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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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柱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江先生出岛了”,却换来江屿锒铛入狱的消息。 起因是前几日岛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会儿,秦天柱正在处理捕捞上岸的海鱼,来了个穿便服的人说政府通报下来了,江部长在不在。 那人是怀特。 秦天柱不认识此人,老鬼在屋里做早餐,听人称呼“江部长”挺礼貌,他就说了那么句话。 而得知人不在,怀特便隐匿扎住在岛上,当入夜看见有轮渡靠岸,确认走下船的是江屿,即刻以监视期间偷渡出境的罪名,把人铐进警局,火速盖棺定论。 抓了个现行,江屿毫无辩驳的可能,当然也知晓一切有伯爵在背后推波助澜。 政府通报,什么时候劳烦局长亲自送过来。只是居然把老鬼和周强也带回局子,安了个涉嫌协助的罪名进行调查,这点令江屿百思不得其解。 童颜得知此消息时在洗碗,她洗得很认真,过了一遍洗洁精,三遍清水后,还拿了一块湿抹布擦拭碗盘。 发现抹布有泡沫,刚洗好的盘子脏了,她又拿去重新清洗。 饱饱瞧出她心不在焉,安抚道:“饿饿姐,你不用太担心,江叔叔不会有事的。” “我不担心,我不担心。”童颜关了水龙头,手上还沾着泡沫,转身往屋外走。 她走的急不看路,下台阶险些翻跟斗。 饱饱打算上前,却被陈绍安拦住。 这种时候,一个人静静比较好。 童颜往裤子胡乱擦了擦手,走出两米远,才掏出方才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怀特的短信映入眼中:人支开了,剩下靠你。 有关秦隐的下落,怀特一直怀疑被藏在这座岛上,但毕竟人家地盘,上面还有侯爵压着,他即便有心也无法大肆搜查。 况且有些地方,怀特碍于身份无法前往。 童颜走到沙滩边,找到同样心事重重的秦天柱,坐他身旁,拽住他胳膊不让跑。 秦天柱紧张地看了看周围。 童颜不废话:“我有事拜托你,和秦隐有关。” 听到这个人名,秦天柱坐下来:“秦大哥有下落了?” 童颜摇头,松开他的胳膊:“警察也没能找到他的踪迹,认为是江屿把人藏了起来,但派人在岛上搜查过,没有结果。你跟在他们身边这么长时间,应该知道点什么。” “没找到,可能不是江先生藏人。”秦天柱收到她愤愤不解的目光,立刻补充,“我不是帮江先生说话,我肯定担心秦大哥,但我在岛上真没见过,也没听他们说起过。” 童颜还是死死地盯着他。 或许被盯怕了,秦天柱忽然想到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江先生要藏人,我知道一个地方。” “哪儿。” 秦天柱侧身,看向不远处的一座模糊的小岛。 距离很远,没有船根本过不去。 童颜早就注意过那里。 海岛上能活动的地方很多,好些游客会乘船入海打卡拍照,也会在中央的沙礁区域逗玩,唯独那儿炊烟袅袅,却不对外开放。 此时秦天柱说:“那上面有江先生的工厂,我待过一段时间,跟着陈老师学习。上次离岛前,我看到阿强哥带过来一个女人,是个孕妇,让陈laosq先不急着处理。” “陈老师?”童颜捕捉信息,在脑海里搜寻后问,“是不是戴眼镜,笑起来特别变态,还是不爱笑?” “额,我忘了。”秦天柱自觉话说多了,忙岔开话题,“那个地方戒备森严,警察都上不去,更别说其他人。所以我想,只能是那里藏人,才很难被找到。” “我知道你有办法。”童颜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你把那座岛的布局画下来,有多少守卫,他们巡逻的时间和路线……” “我可能没有办法。”秦天柱面露难色,“我也只是在工厂里待着,没出去过外面,平常哪怕一起做工的工人,互相也说不上话。” 童颜皱眉思考。 秦天柱像是看穿她的想法,立刻说:“你可别想着上岛,看到前面的灯塔没——” 他指了指远处。 白天灯塔没有照明,隐约可见有人持枪在塔顶坚守。 “只要有陌生船只靠近防线,立刻就会开枪。” 听他说完,童颜陷入沉思。 现在不确定江屿会被关多长时间,但老鬼和周强,最多72小时就会放出来。 而且还有陈绍安守着,极短的时间根本没法翻遍一座岛,所以独自上岛不可能了。 但有人能。 一阵风吹起,沙子进了童颜的眼睛,她用力揉了揉,再一睁开,看见秦天柱皱着眉愁容满面。 “你有什么心事吗?” 秦天柱猛地回神,摇摇头。 “我的苦恼不比你少。”童颜说,“其实,我既希望秦隐在那里,又害怕他真的在。” 秦天柱低下了头。 “天柱。”她久违地叫他这名,声音很轻,“不是在帮我,是帮你的秦大哥,我一直认为你有颗善良的心。” 秦天柱攥紧了拳头。 怎会不明白用意。 又怎会忘记那姓和名由谁而来。 谁将黑暗的生活一点点照亮。 良久,秦天柱开口:“你如果相信我,我上岛找找。” “我当然信你。目前阶段,在关心秦隐这一方面,除了你没人值得我相信,包括我自己。” 秦天柱未能理解最后一句意思,身边起了风,是童颜站了起来。她拍掉衣服上的沙子,留下一句“拜托了”,转身准备离开。 “那个,小颜姐。”他也久违地唤了声。 童颜脚步一顿,扭过头。 “其实我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比起别人,我更在乎自己。还有……江先生出事,应该是我的问题。” “什么意思?” 秦天柱将怀特到来的那天,告诉她。 “我说这些,是想让你不要给我压力,万一我找不到……”秦天柱挠了挠脖子,“总之我现在有把柄在你手上,我会尽量的。” “你是傻子来的吗。”童颜失笑,一步一个脚印回了木屋。 前桌前,陈绍安在检查作业,饱饱就乖巧地坐在他身旁,一边喝果汁,一边拿扇子给人扇风。 看见童颜过来,陈绍安调侃地语气问她,和小年轻聊了什么。 童颜不由地诧异,这人眼睛安在天上吧,在里头也能知道外面的情况。 “没什么,就让他晚饭做清淡点,我上火。” 童颜径直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根巧克力味的冰棍。 突然,她皱了皱眉,探出头来:“陈先生,你该不会也是个长舌夫吧?” 陈绍安盯了她两秒,抬手揉了揉鼻梁,“照看两个孩子已经够麻烦了,我可没那闲工夫。” 最好如此。 童颜关了冰箱门,叼着冰棍走过去,忽地看见饱饱一扇子扇在陈绍安脸上。 小小年纪力气极大,给人眼镜扇歪了。 饱饱愤愤道:“原来我是个麻烦,那你送我回外公家好了!” 陈绍安不怀疑她抱有报复心理,摘了眼镜,“陈予初,出来玩几天性子学野了,越来越没大没小。” 饱饱翻了个白眼,屁股一滑坐到旁边椅子上,和他保持距离。 童颜坐到他们对面,笑了笑:“你们舅侄感情真好。” “一点都不好!”饱饱逮到机会,嘴巴停不下来。 一会儿指责陈绍安没个长辈样,三天两头让她不去上课,和他走南闯北看他怎么打江山。一会儿控诉他如何不讲道理,剥削自己的人生自由,上年纪了找不到女朋友,将来孤寡老人她可不会给他养老。 到后面,饱饱大吼他每次和江叔叔打架,永远是被揍的那一个。 老底都被揭了,陈绍安不甘示弱,翻出饱饱小时候的糗事,不限于她六岁看恐怖片吓尿床。 恐怖片是陈绍安故意给人看的。饱饱直接一个滑跪,缩桌底下,任凭他怎么揪衣领都不起来。 最后不知道陈绍安在人耳边说了什么,饱饱两眼一亮,屁颠颠爬出来,撒娇似地挽住他胳膊甩了甩。 “小舅舅最好了。” 童颜静静看着,慢悠悠舔着冰棍。 这不感情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