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文学 - 经典小说 - 亡命枭徒在线阅读 - 261.(毫不重要的一章)

261.(毫不重要的一章)

    

261.(毫不重要的一章)



    周一,江屿意料之中接到阿维拉的来电。

    第二天下午四点,他和周强出现在美墨边境的小镇上,两人都戴着面罩,坐车到了一所汽车旅馆附近,

    路口有一辆灰色的面包车,暗处隐约站着一个戴棉织帽的人,捣鼓着手里的相机。

    周强先下车,观望了阵,等到没有车再经过时,江屿才走过来。

    他们进入旅馆,畅通无阻上了二楼,敲开最里头的房门。

    开门的是埃尔托尔,阿维拉坐在电视机前,似乎应激反应,一听到声立刻抓起手边的枪,站起来转身瞄准。

    然而看清来人,阿维拉并没有放下枪的打算。

    江屿从容地看着她,无任何举动。

    房间本就逼戾,稍有动静就会把人引来,埃克托尔上前劝慰:“别那么激动阿维拉,把人叫来是好好商量……”

    他话没说完,阿维拉厉声打断:“他越界了,他用我儿子威胁我!”

    埃克托尔微微一愣,可很快他就恢复平静,从口袋里掏了盒烟。

    “哦,我知道这事。”埃克托尔淡定道,“是你脑子出了问题,像你这种不遵守规则的女人,和那些混蛋没什么区别。”

    握枪的手颤抖起来,阿维拉阿维拉怒视他:“我以为我们才是一边。”

    “我站在上帝一边。”埃尔托尔言简意赅,点燃香烟,指了指电视机,“如果你现在杀了他,所有合作会化为乌有,我不想有任何损失。”

    意思明了,这屋子里所有人都站在金钱一方。

    能带给最大收益的人,就是上帝。

    “fuck!”阿维拉咒骂着连开两枪。

    一颗子弹打中了电视机。

    ‘来自记者现场报道,目前警方与劫匪在边境公路发生枪战,两方交火——”

    新闻旁白戛然而止。

    阿维拉扔了枪,夺走埃克托尔的香烟,赤脚跪在地板上,从床底托出一个硕大的皮包,拉开拉链。

    “赎金在这里。”她叼着烟,坐床上翘着二郎,“现在,立刻,马上,放了我儿子。”

    江屿扫了包里的钞票,纠正她:“这些不是赎金。”

    阿维拉当即清楚意思,这些钱仅是货款。

    “你还想要什么?”她直接问。

    江屿走到窗边,窗外月色撩人,路灯下人影憧憧。

    “我马上要在华雷斯城开一家电力公司,一路联通至哥伦比亚。”他拉下窗帘,回过头来,“我们需要有人供应街区的路灯,还有新建工厂的稳定电流。”

    “你开玩笑呢?”阿维拉怎会听不明白,这是要她在两国的人脉资源,贩卖渠道,以及安全运输路线。

    江屿用沉默告知,不是玩笑。

    良久,阿维拉指间的烟灰抖落,在床单烫出一个洞。她扔掉烟蒂,平声道:“我认可你是一个有魄力的商人,但是Sin,美墨两国连叫不上名字的毒贩都想分一杯羹,我不认为你有这种实力。”

    “我现在和埃克托尔长官站在你面前,就是实力。”江屿说,“你报警暴露了自己,东西在我手里,会比在你手里更赚钱,也更安全。”

    简单两句话,瞬间拔高了埃克托尔存在,让人认为能做的一切,将来的获取都是靠埃克托尔的托举。

    进而直接挑明,他们三人仍是同一阵营。

    旁边埃克托尔若无其事地填了句:“现在警察和劫匪周旋,不知道哪一方能赢。难不成你指望上了法庭,你儿子宣扬几句你这位母亲的伟大,法官就会心软?”

    阿维拉皱眉:“威胁我?”

    埃克托尔重新点了根烟,一副随你怎么想的态度。

    “我们是互帮互助,不是勒索。”江屿补话,“世间有一种叫作关系账户的东西,想要维持一份良好关系,就要往这个账户里存钱。如果哪天账户空了,接下来的任何行为都会产生问题。”

    阿维拉听懂他要表达的意思。

    每年,从私犯手中分红拿干股的人市政官员数不胜数,连总统都抵挡不住诱惑,每个人都在各自创建的账户里“存钱”、“取钱”,维护表面人际关系。

    可阿维拉的账户,已经捉襟见肘。

    从儿子被绑那一刻,她就怀疑江屿和埃克托尔共谋,如果这两人真的达成默契,那获取的不止是钱。

    那是免死金牌。

    阿维拉清楚,警方至今没找上门,靠的是埃克托尔兜底。但她从不是忍气吞声的妇人,即便要她洗手,也要确保她的权益。

    “没问题。”阿维拉缓缓开口,用手梳理着头发,“我也有条件。”

    无非是利益分割问题,江屿走上前,“你儿子很开心,有不少应召女郎在服侍他。一切稳定后,我会把每一笔分成定时打你账户上。”

    阿维拉轻笑:“一点小钱,就想要走我用命得取的东西?”

    无人出声。

    众人看见阿维拉拿起床头柜的口红,慢条斯理地涂抹,完事她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枚戒指,无视旁人不解的目光,自顾自戴进无名指。

    随即,她看了看手指,仰起头,微笑着握住埃克托尔的手。

    江屿挑眉,这老油条够精明。

    女人更不是省油的灯。

    -

    从旅馆出来,江屿靠在后座,看了眼后视镜。

    戴帽子的人依然在暗处,等到埃克托尔出来,人影钻进面包车里。

    他们一路开上边境公路,有几辆警车翻在路边,记者实时报道车祸现场。

    车内对讲机滋啦几声,周强接收完毕,说道:“我们的人已经全部撤离,后续埃克托尔的人清场。”

    江屿嗯了一声,盯着那辆紧追不舍的面包车。

    天黑了,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入华雷斯城。

    酒足饭饱,江屿回酒店换了身便服,一边给人打电话道晚安。

    周强从保险箱里拿出把手枪,上好子弹,装上消音器,离开房间往应急通道下楼,从后门摸了出去。

    外面漆黑一片,周强在转角处看到在给自己点烟的男人,男人靠着树干举起相机,前方是天蓝色的露天泳池,水光浮动。

    “他出来了,好像要游泳……”男人耳麦里和人说话,顿感背后一凉。

    反手一摸,粘稠的液体裹满掌心。

    男人正打算回头,眼前忽然一黑,只听见一道“噗通”地下水声。

    则日,一顶棉织帽装在礼盒中,作为贺礼提前送给了埃克托尔。

    江屿在电话里说:“长官,夫妻之间一方出了差错,另一方怕受牵连,定会用尽所有关系力保,因为双方都攥着各自的把柄。但还有句话,大难临头各自飞。”

    埃克托尔盯着帽子上的血迹,又瞧向试婚纱的阿维拉,合上礼盒淡然道:“我的妻子不能是喜欢翻旧账的人,只会是一个家庭主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