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股市人生

我曾经“一篇文章打倒一个上市公司”

——我揭露一个上市公司造假的故事

　　注：这是我的一个真实故事，其中并无半点虚假。许多原始依据，我都保存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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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个注册会计师（因我有自己的工作，故属于非执业注册会计师）。一度间，我对上市公司的年报发生了很大的兴趣。因此，就有了我“一篇文章打倒一个上市公司”的故事。
　　那是在97年的8、9月间，我发现了当时叫“飞龙实业”（代码600762）的上市公司在二级市场上的走势异常，从97年7月份10送3除权后的低点6.60元一直慢慢涨升到年报公布前的14.10元，涨幅达148%。而这种涨升是在大盘曾从1200点跌到过1042点的外部环境中形成的。飞龙实业的基本面很吸引人：流通股才2704万股——小盘；96年10月刚上市——次新股； 97年5月公告股权转让，且受让方是当时证券市场上赫赫有名的中经开的下属单位——重大的资产重组炒作题材；5月份刚重组后，该公司就给了全体股东们一个惊喜：把96年的原分配方案10股派发现金2.20元改为10股送3股，并当即实施——丰厚的收益。这不得不引起了广大股民也引起了我对它的关注。
　　98年3月，该公司的97年报公布了。这份年报果然如社会上传播的那样，全是利好：每股收益达0.347元，分配方案是10送4转3。这在当时整个大陆股票市场上可算是鹤立鸡群的。何况，该公司还对将来的趋势有着一番辉煌的描述，再加上这公司基本面上的优势，飞龙实业股票价格的上升空间应该是不可限量的。
　　奇怪的是，这家公司的年报一面世，它的股价却应声而落，列当日沪市A股跌幅第4。这难以用“见光死”来解释。
　　我一拿到刊载于证券报的这份年报摘要，马上就对它仔细研读起来。读了两遍，我发现了其中有不少疑问。该公司虽然利润总额和净利润较之上年大幅度增长，但主营业务利润却是亏损。其利润总额的增长主要得益于3块：其他业务利润、营业外收入和补贴收入。而前两项收入形成的利润占了利润总额的73%。我发现该公司对这些重要的“重组”举动和数据，在平时的信息披露和年报摘要中以及与年报审计的注册会计师的说法有矛盾。读完年报，我对该公司的其他业务利润、营业外收入计入利润的做法产生了极大的歧义，认为不该按年报那样计算进入利润。此外，我对该公司从利润总额到净利润的计算过程中，没计提企业所得税也存有不同看法。反复研读后，我得出了这份年报有虚假成分的结论。我决心揭露这种造假行为。
　　于是，我在一股豪气的驱动下，一气呵成写就了《飞龙实业怎么了？》的评论文章。我在文章里，提出了以上质询。经过分析，我得出结论认为：剔除这些不正常的收入以及计提所得税后，飞龙的每股收益只能是0.095元，重组后飞龙的每股收益比上年同期下降69%，它没有10送4转3的分配能力！配合该股二级市场上的走势，我认为是有人在制造一个神话，一个利用股票二级市场极度投机的造假行动。文章的最后，我提出应该对这种现象严厉查处。
　　写完后，我把此信投寄到了一家全国发行的证监会指定报纸（注：《上海证券报》）。我以为，我从来没在这类报纸上发过文章，根据我以往投稿的经验，我的这篇文章大多会夭折的。因此也没对发表抱有过多的期望。想不到，我的文章寄出才十多天，马上被该报编辑相中而刊登了出来（《上海证券报》1998年4月5日“市场导刊”—“股东的声音”专栏）。而且其内容基本没改动，只是删掉了结尾语气较重的要求查处的一段。
　　文章刊出后，引起了全国各地读者的极大反响。该报在下一期选登了天津一个股民的来信。并应广大股民的要求，该报就此现象连续展开了“‘飞龙现象’讨论”，对这种股市造假行为进行了声讨。
　　按年报原计划，飞龙实业定于98年4月底召开97年度的股东大会，但该公司在4月公告，股东大会将推迟到法定期限的最后日期6月30日召开。到了6月底，该公司又公告，97年的股东大会还将延期，具体日期未定。结果，飞龙的97年股东大会直到98年的最后一天召开，创出了中国大陆上市公司最迟召开股东大会的“第一”。
    二级市场上，该公司股票趁着大势上涨之机，拉高到22.25元的历史最高价位后一路下滑，曾创出了一天换手50.2%流通股的中国大陆股市历史记录。
    飞龙实业发生了什么，其发生的事情后续情况如何，人们都没法知道。但我从其几次变换股东大会召开日期以及其股票在二级市场上的走势，猜测到该公司的基本面状况不妙。终于，在姗姗来迟的飞龙98年报的“重大事项”中，出现了“公司97年报部分内容接受中国证监会调查”的信息。终于，在飞龙的98年报里，人们发现了“公司已对1997年报的有关数据进行了调整”的信息，而经过该公司调整后的飞龙97年的每股收益是0.102元，比我根据其97年报推算出的每股收益仅仅多了0.007元！其10送4转3的97年分配方案也因底气不足而无法实施。
　　终于，飞龙实业在99年8月21日公告：中国证监会对“本公司”的97年年报调查“认为本公司的违规事实为，出售商业用房……虚增利润699.8万元；已收取200万元房产交易定金和1160万元受托经营报酬，事实上本公司并没有收到上述两笔款项”。——哦，这就是我在《飞龙实业怎么了》一文中提出的主要疑问，我的猜疑得到了证实！
　　据此，中国证监会对飞龙实业的处理是：“对本公司处以警告，并罚款50万元，对公司董事尹书龙、李飞、陈和泉、黄德忠处以警告，并分别罚款3万元”。
    证监会的这纸处分宣告了飞龙实业的造假行动彻底破产，宣告了其“资产重组”的失败。在接受了证监会的处分后，当时叱咤于中国大陆股市的“中经开”，终于潸然离开了飞龙实业，于1999年9月15日，与其他几个大股东一起把股权转让给了广东金荔投资有限公司。随后，代码为600762的原“飞龙实业”改称为现今的“金荔科技”。
　　飞龙实业”就此退出了中国大陆的证券市场。而翻牌后的“金荔科技”后来也因违规而被退出一板市场，赶到了三板交易。
　　在当时的大陆证券市场环境下，我的举动并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我知道，在我于飞龙实业97年报出来（98年3月20日）后写《飞龙实业怎么了》，到4月5日该文被《上海证券报》刊登止，并没人对飞龙的造假行为发表过相反意见。我知道，由于证券报的广泛影响，我对飞龙实业的看法才得以引起广大读者的强烈反响，可能也引起了上层的高度重视，最终导致了飞龙实业的换牌。
　　这就是我的“一篇文章打倒一个上市公司”的故事。

附录：《飞龙实业怎么了》原文

今天赢利12%

——一不小心卖了个全国最高价买了个全国最低价

证券交易方式话今昔

    我是个老股民,亲历了两市证券交易方式的变迁。

    1992年沪深股市放开股价后,买卖证券使用的是人工委托交易方式。投资者要买卖证券,必须填写委托单交证券营业部,再由受理员通过电话将委托信息报给交易所内的"红马甲","红马甲"将其输入交易主机后成交。当时的沪深股市容量极小,又没有股价涨跌停板制度,因此股指和股价常出现剧烈波动。1993年的一天,沪市曾在1000点关口创下了大盘单日震荡217点,震幅达23%的世界股市罕见纪录。当时的证券营业部点少量大,因此有"大户优先"的原则。这就苦了小股民。作为数量众多的中小投资者,他们只得在证券营业部里排队委托报价。那时,人们常常是刚填写好委托单,股价又有变动,马上又得修改股价。委托单已收进窗口但没报进场内的就糟了:不想卖掉的却被抛出；不想买进的却硬塞进了你的帐单。为时间和股价的"错位",中小投资者常常急得双脚跳。相对昂贵的委托费用又增加了投资者的交易成本。中小投资者要想跑赢大盘实在是难上加难。

    炒股的交易方式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而改进。电话委托交易方式的出现给了股民特别是不能直接到证券公司交易的投资者以极大的便利。人们可以远离交易场所,通过电话轻松炒股。但这种方式的弊端显而易见: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可以通过电话的"重拨"或"来电显示"等功能,甚至直接利用一些窃取电话信号的软件盗取电话委托者的信息,从中做手脚。此外,电话委托没有"眼见为实"的实在性,投资者出现操作失误的概率还是相当高的。

    网上证券交易方式填补了以上两种交易方式的不足。在为广大投资者提供极大便利的同时,保证了投资者隐私的高度安全性。人们不必为"跑道"的不畅而心焦,不再为可能发生的泄密而担忧。利用电脑、手机等现代通讯工具,投资者可以随时随地观察即时行情并及时进行证券买卖。在网上证券交易方式下,投资者本人就是一个"红马甲",他们可以根据行情变化,利用屏幕显示的实在性,随心所欲地输入委托方向、品种、数量、价格,一按发送键钮------哈哈,一切搞定！速度的快捷、数据的准确、费用的低廉,使采用这种交易方式的中小投资者享受到了过去望尘莫及的"庄家"大户的待遇。


    随着电脑和手机等现代通讯工具的普及,网上证券交易方式将更受到证券投资者的青睐,越来越多的投资者将采用这种方便安全低成本的交易方式从事证券交易。

如何确定新股上市定位价

文/大光

刊载于《新闻报》1997年12月16日第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