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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风拂过的地方

竹风拂过的地方

来自山野的小袅纳,喜欢竹、喜欢山蕨菜、喜欢小沟。赤脚和土地亲近。生于六八年。童年正好和知青撞上。有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借这个平台,聚沙成塔。
咱是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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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我(一)

我:
    我没有电视看,也不知电视为何物。
    我和大家看露天电影,要走很远的路,电影精彩的情节让我久久不能忘。
    我常常被雨浇得透湿。用过的雨具只是一把小黑伞,不能伸缩。有时也带一块油布,下雨了顶在头上,用手扯着。还因陋就简急中生智用芭蕉叶当伞。或者缩着身子在树下避雨。
    我喜欢金色的火苗,看它们熊熊燃烧。火焰烤着我,我感到光明和炎热。我自制火把,有一种探险家的激动。
    我爬树。有些胆战心惊。但又觉得自己居高临下很神气。
    我摘果。对衣袋鼓鼓囊囊的很满意。我不畏酸,常年让自己吃酸。
    我看书。小画书。对高尔基挥刀刺向继父很难忘。对苏修特务充满了仇恨。大部头,有空就抱着读。
    我唱歌。全是革命歌曲。很激情。
    我有哥哥姐姐。可以向他们发脾气。二哥怒目以对。某次乘大哥单车,坐在前杠扭动车头,导致车祸发生---撞了一个小姑娘。
    我挖木薯、红薯、地瓜。碰到大个的欣喜若狂。
    我穿母亲亲手做的鞋。花鞋面。很喜欢。也穿母亲手缝制的衣裤,通洞了就盖大补丁。
    我偷拿了米,和小伙伴到傣族收割后的山谷地架柴煮竹筒饭。半生不熟的,照样吃个干净。
    我能区分各类野菜。绝不采一根不能吃的混进家里的锅。我称有一种蕨为麻蛇蕨。因为蕨杆像蛇。可傣族却敢吃它。
    我喜欢野玉米树。满树金灿灿。甜津津的。颗粒和玉米一般大小。不过不长在玉米棒上。就这么光滑滑一粒粒露着脸笑

    我和同学赛跑,去学校不远的勐岗寨子捡被风雨打落的芒果。那将是非常开心的一天。
    我上学过寨子,悄无声息。衣袋里备有很多石子,防备着狗的突然冲出。如果不幸脚步不够轻,惊动了狗,我脚下生风,默念起了然于心的避狗诀。
    我打赤脚。和土地亲密接触。泥滑滑的。土软软的。脚底起了厚厚的茧子。刺照样扎通它。钻进我的脚心。煤油灯下挑刺,我表情夸张。
    我拿砍刀砍柴。拿小刀削竹节,为自己做炮筒。山上有一种小果实专门为它准备当子弹的。
    我种玉米、掰玉米。把老玉米用棍插紧了,放在火炭上烧,听爆炸声。嚼得很香。
    我怕蛇,怕蚂蟥。偏偏它们无处不在。在遭遇战中落荒而逃。实在逃不了,就让上帝保佑。

    我怕打针,和要我的命差不多。为躲预防针,在山上藏了一天。晚上怕成了野兽的小点心,只好回家。还是被针打了。
   

           
咱是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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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我(二)


      我背着一个绿色的小书包上学。书包上有“为人民服务”几个字。书包很轻,我背着一点也不吃力。里面有一本语文书和一本算术书。几本作业本和一个铁皮文具盒。
    我只上半天课。另半天在老师的带领下和同学们劳动。劳动的内容很丰富。有种菜,有砍柴,有打草排。不上课,大家伙都高兴。
     

    我常常坐在灶边,把一根铁皮烧红,给自己补塑料凉鞋。一阵焦臭袭来,我紧紧按住断头处。我欣喜自己的技术不错。有些得意。
    我装哭。哥哥在一旁咬牙切齿急得跳脚。他挨了打,我心里偷偷地笑。因为有一次,他扔一个哑炮仗进火里,爆炸了。其实只是吓着我,并没有伤着我。可我哭得像是天塌下来。
     

    我的猫上了房。我急坏了,生怕它下不来。搭梯救它。它不领情。我伤心。我硬把狗按在地,让猫在它身上自由活动。狗不敢起来。
   
我的狗生病要死了。它总是半夜悄悄出门,躺在在水塘边等待生命的终结。第二天,我把它抱回家一次又一次。最后它还是如愿以偿了。我想念它。

   
我有一个奇妙的乐园。我谁也不告诉。淌过山脚长满水葫芦的沼泽地,躲进一片有着藤条可以打秋千的树丛里。一玩就是半天。我有一种冒险的激动。我相信谁也找不到我。
   
放学了,没约到伴,不敢过寨子。只好大着胆子翻越一座座梯田回家。山不是我熟悉的山,只是跟别人走过一次。终于踏上了近家的最后一座山时,我激动万分,从山顶飞奔而下,享受到了飞行的快乐。
     

    我害怕草丛里有蛇。但不得不过去。因为猪草篓没满。有时一脚踏空,手脚上被擦伤。
    我和家人坐在一起剥玉米粒。玉米棒子金灿灿地堆了半屋子。我爬上去玩,居高临下,很高兴。
   
母亲嘴稍动,我马上精神起来:有什么吃的?母亲嗔怪,说她只是咽口水。是啊,母亲怎么会不管我呢?有了吃的,绝对是我第一。
     

    八月十五,我打来一盆水引天空中的圆月。再放一面小圆镜在水底。果然我看到了月在水中明晃晃的。我很得意。因为小伙伴们围着我看,如果不成功,多丢面子!
    家里有客人来访。我寻思:怎么不去掰玉米?母亲事后说起这事,我说我早知道了。于是我母亲说我是三年早知道。这样的事有好几次,可惜没人相信我。
     

    傣族的玉米收了,园子里长满杂草。我踩着深草进去,竟然发现一个大冬瓜睡在里面。我大喜过望,心跳着摘下它。于是我有了冬瓜糖吃。
   
过年杀猪,我很兴奋。我看着猪被绑着睡在长凳上嚎叫,几个人死死按着不让它动,一刀下去,血喷出来。我知道我有肉吃了,一点也不可怜猪。
最后编辑小袅纳 最后编辑于 2008-11-23 01:4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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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我(三)

    据说日食将出现。我把玻璃片用墨染黑了,等着看难得一见的奇观。果然日食出现了,天暗下来。我很开心自己多学了一样知识。

    我的小鸡死了。躺着一动不动。我伤心地用盆把它扣在里面,不停地用棍敲打,希望能把它唤醒。这个办法是别人教我的。可惜没用。

    我学骑自行车。上去了下不来。到处冲,急得我不知所措。一根电视天线出现眼前,我只有眼一闭,撞了上去。总算是停下来了。我也吓得心快跳出来。

    我技术不那么好,却一只手骑车,一只手打伞躲雨。下坡伞起了作用,我差点飞上天。幸好几次都逢凶化吉。夜沉沉的,伸手不见五指,我凭感觉骑车。也幸好没翻进水沟。

    地震的预报一阵紧似一阵。学校把我们全部撤到一楼,门窗全开,随时准备逃命。家里安全的地方也只有灶房了。于是一家人全挤在里面,门大开。幸好没有贼。但心情高度紧张。

    我钻进橡胶林中遛达。成熟的籽炸得噼噼啪啪。一颗颗圆润光滑。捡了把玩。也专门为捡籽进林,满地都是,忙得不不亦乐乎。不时看见一条蛇挡住去路,赶快让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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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山野小袅纳的原始风采,把我带到了我曾经熟悉、至今依然眷恋着的那片土地与人们。
    请继续,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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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光的回贴,让小袅纳信心百倍

虽然是写着玩儿,可得到肯定也是偷着乐的。大光文笔了得,回忆知青生活中的一草一木都是小袅纳熟悉的。非常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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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大着胆子跟一贴

  小袅纳的回忆也让我的心回到了童年,虽然那时有很多不幸,但童年的天性使然,还是有很多快乐。有机会也写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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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我(四)


    我被黄牛追过,吓得落荒而逃。也不知这黄牛是吃错什么草了,因为它没有斗牛的习性。尽管如此,还是当了一回靶子。幸好当我逃到连队的地界时,它停止了追击。以后,当黄牛再入菜地、林地去驱赶时,在吆喝声加石头下很听话的屁颠颠地跑了。

    听说害羞草籽可以卖钱,我向透露消息的伙伴做了保证不泄密后,瞒着母亲跟伙伴一家上山去抖籽。5角钱一斤,在那时节足以让人心动。于是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拿了簸箕去揉一粒粒黄灿灿的籽。我的保密观很好,硬是没对母亲说起这事。后来母亲是从别人嘴里知晓的。哪知伙伴的父亲带着我们去营部出售时,人家停止收购了。急坏了,伙伴的父亲讲了很多好话,总算是收下了。我挣了五元钱。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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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漏-----

                               


    顺手一捏,壳里紧裹的还是硬硬的。个头还特别大,赶快掰了下来。剥了壳,黄灿灿的大玉米棒子出现眼前,心里乐滋滋的。一大片枯杆林立的玉米地,有不少来拾漏的人。七十年代不让私人种,可是家里养的鸡张嘴要吃,于是去公家地里拾玉米成了一条途径。拾到大个的机率小,除非漏掰的。老鼠啃过的,上半截光秃秃,下半截还在。这样的玉米是不收入公家仓库的。也成了我们要淘的宝之一。
    个小的还背在杆上。剥开后,有些是空的,有些是稀癞子(顾名思义,粒稀疏)有的只是个小,倒也饱满。倒在地上的玉米,收的人是懒得要的。因为粒可能不好,或霉了,或发了芽。悉数收罗起来,鸡不是那么讲究的动物,能填饱肚子要紧。收获绝对是每个人都有的。毕竟公家收得不干净。
   
    傣族的山谷地割后剩着茬。和小伴也相约着去捡谷子。一座座山,空旷并不寂静。因为远处有山鸡的叫声,近处有虫鸣。鸟儿也一群群地光顾,叽叽喳喳的。蚂蚱也是这山谷地的房客,忽啦啦地跳起一片。它们都会引起我的注意。有时也捉了只蚂蚱,扯了脚又放了。鸟是没希望捉住的,太机灵,但会捡了块石头扔过去,梦想命中目标。
    傣族喜食糯米,所以谷穗是很肥大的。虽然谷是傣族自家的,收割该认真了。可再怎么认真也不可避免拢漏穗子。有时甚至是好几根漏在一起,很是让拾到的人窃喜。有些是穗散了,一粒粒在地上。喂鸡不打紧,连土捧了。大目标是脱穗堆。傣族挖出一个个平台,把收割晒干后的穗聚了,在抬上山的打谷箱边用边摔砸。干透了的粒很容易掉下来。
    以前从来是不烧毁这些草堆的,就任它们自然腐烂。瘪谷堆是傣族脱粒后用大扇子扇出来形成的。里面还藏着不少饱的和半饱的谷子。人们用了工具来请它们出来。簸箕这玩意我就是那时学会使的。家里有个小的,是我专利。簸着簸着,饱的自然往后退。于是一点一点用手捧了进袋子。灰尘也会飞起,落到皮肤上痒痒的。顾不上这些。
    也会在稻草堆里细细地审视,因为有些谷粒没脱干净。一粒粒捋下来。糯谷很香,粒长。我是非常喜欢吃它的,所以做这事时是很专心的。而我大约是七八岁的年龄。看过一幅宣传画,上面是小孩子把捡的谷穗交给了公社,还有几个字:颗粒归公。哈哈,我们是拾了归自己,真是唱了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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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蕉叶

    芭蕉树是漫山的常见植物。房前屋后也少不了它的身影。当然山上的是野的,果实里有很多小粒小粒的黑籽,所以一般是不吃的。但这种果实特别香,我喜欢嚼味。芭蕉树繁衍很快,种下一棵的话,从它的侧边很快会接二连三冒出新芽来,不几天就成了一大家子。

    如果在山上碰到下雨,多砍些叶用棍子搭起,是避雨的极好方式。再简单一点就是直接一片叶顶在头上即可。这样的避雨工具我常常用上,谁让山雨防不胜防呢?只能就地取材了。顶了芭蕉叶回到家,还是全湿。毕竟它是一片叶,不是伞。

    芭蕉叶的用处很多。傣族在采不到棕叶包糯米饭时,就用芭蕉叶。集市上傣族的摊点用芭蕉叶垫地。卖东西的全是女人。穿着筒裙,发上插了花。竹箩里有山茅野菜,有酸笋(当地人非常爱吃),若你买了,用芭蕉叶替你包了,很生态。再就是过泼水节,芭蕉叶就要被大量采集了。在这样绿色桌子上吃米干和各种食品,特别野味。

    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教了我用芭蕉叶编小书包。非常的像。顺着脉撕下两条二三指宽的叶,交错搭在一起, 一层层裹紧,最后留下一截插进接头处,一个光光滑滑的小书包就做成了。书包带子另撕。这门手艺让我很得意。因为伙伴们中只有我会。编了一个又一个,大的,小的。可惜盛放不了东西,一点点重量就全散了。

    这些文字,算是今晚零星的散记!
咱是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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