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坐在堆得和个塔楼似的苇子车上,柔软的苇子颤巍巍的摇着,如同坐上了奶奶家院子里的摇篮,紧了紧围巾,惬意的端详起夜空来。 不用费事儿就找到了北极星,从来没在后半夜欣赏过星星,现在到是开了眼界了。后半夜的星星似乎比前半夜的星星多了些,北斗星歪歪扭扭的扣在我们车子偏后一点的半空中。 奶奶家的小院也笼罩在这勺子星的下面吧?眼睛不由的潮湿起来,“我的丫,从来不喜哭”,“我的丫,筷子拿的多远,长大了会像鹰飞得有老高了”,“我的丫,是奶奶的骄傲”……沉醉在奶奶甜美的话语中,思绪像象疾去的风,越飘越远,溶在无尽的浓夜,…… 突然一个激灵,从思绪中惊醒,下意识的像周围观看,竟然发现“才”又放慢了脚步,我们离燕子的车已经有好大一段距离了,顾不上思考,顺着缰绳翻身滑下了苇子车,“才”看见我下来,停住了车。我看都没看他,说了声“让开”他倒是听话的离开了车辕。 走进车辕,挂上缰绳,双手暗用了股劲,抬起车辕,双脚用力蹬了几步,架子车晃晃悠悠地跑开了,看着前面燕子的车离我们越来越遥远,心急如焚,不由得加快了步伐,车,跑开了也就有了惯性,憋足了力气,一阵狂奔,噼啪噼啪的脚步声在冬夜里敲击着耳鼓,似一匹惊惧的野马在狂野的嘶奔。呼啸的野风吹打着、咆哮着、呜呜咽咽的怒吼着在身前身后纠缠着…… 近了,看着燕子离我越来越近的距离,心里也踏实了,汗水随着刘海甩来甩去,含着盐的汗水,滑落在脸上,破了的冻疮,刺痛刺痛的难受。尽管带着棉手套,握车辕的双手也冻的生痛,真想放松下双手,可稍有疏忽,沉重的车辕就往上翘,根本不敢缓手,嗨!一向自认会跑的我,脚底下也开始沉重了,真佩服“社”,他怎么就不累呢?脚步为什么就不能放缓点呢?真想喊他停停,等等我,可我张不开口,这一晚上够连累人家的了,还是咬咬牙,跟上吧。 嗓子和拉风箱一样呼啦呼啦地急喘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机械的奔跑着,围巾拖拉在胸前很碍事,一只胳膊压住车辕,腾出一只手,再用牙配合着,费劲的把围巾缠在腰里,打了个死节。 记得上中学时,军训教练曾经说过:“顽强的毅力是战胜敌人的最好武器”,“冲破困难期,前面就是光明”,三年的“正规军”式强训,不能白费。提起精神,重新调整呼吸,提气、收腹大腿带动小腿,一个呼吸固定跑几步……管用,没多久就感觉轻松多了。 唰唰唰、唰唰唰,有节奏的脚步声敲击着路面,也敲击着我的蓬勃的心弦。离燕子的车只有几步远了,终于是赶上了,开心的不知道这样好了,这时才想起还有个“才”,怎么没有他的动静呢,拐了拐车头,回头往后使劲看了看,黑黢黢的路面,没个人影,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燕子,燕子‘才’不见了”。

芦苇荡 最后编辑于 2009-08-22 20:43: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