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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05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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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知青岁月(十四)
我的知青岁月(十四)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进入了一九七二年,我下乡的第四个年头。 过完年回到生产队,就听说前几天集体户里又有两位女同学上调了,一位被选送到吉安师专,一位到公社当了干部,又是班长帮助她们将行李运了出去。听到这消息,我已经没有了太大的震动,心有些麻木了,觉得这等好事可能离自己太远,想也没用,老老实实种地吧。 这年我接手当上了大队的出纳员,是不脱产尽义务的,并没有补助工分之类,也就是管几十块钱现金,我记得大队买些写标语的纸啊笔啊的开支要报销,十分简单也十分干净,绝没有什么吃喝账、糊涂账。 青黄不接时分,村里发生了一桩大事。村口的简易牌楼柱子上,发现“打倒XX党”的标语,这在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是现行反革命案,是大案要案,县里的公安人员来了一拨又一拨,最后将村里的一个剃头匠押走了。事后听说,此人家庭成分并不是地富反坏右,还是属于贫下中农范畴。由于家庭子女多,经济条件不好,粮食有些紧,经常吃不饱,老婆待他又苛刻。那时剃头匠走村串户为老俵理发,碰到用餐时间,就在老俵家吃饭,于是他老婆就不让其在家吃饱早餐,而是让他半饱甚至于饿着肚子出门。想想在家吃不饱,还不如坐班房或许有饱饭吃,剃头匠就做出了这等蠢事,结果被判了刑,关进了大牢,直至我年底离开农村时还没有放出来。 这年的春插结束不久,上海外国语学院派人来挑选工农兵学员了,指名在原上外附中的下乡知青中选拔。说要挑选男女各一名,由学校和大队、公社协商,按照一比二的比例,填表上报学校。我有幸填了表,抱着一丝丝希望,看幸运会不会降临我头上。不久,我们集体户的一个女生收到了上外的录取通知书,录取在日语专业,秋季开学前,去学校报到了,照例又是班长相送,据说还是用板车把行李拉到了县城。说实话,这一次对我的打击有点大,不让填表也就算了,死了那份心。让四个人填表,结果只取了一个,不是捉弄人嘛。 在闷闷不乐中,埋头劳动,打发时间,恨不得过得快点再快点,终于盼来了征兵的好消息。经过四年的磨练,我已经从一个瘦弱的学生娃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此时整二十岁了,这年还当不成兵,就要超龄了。我积极地报名应征,在公社通过了初步体检后,又步行30多里到相邻的公社进行了复检,一个满头白发的军医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复检通过后,又被要求到县医院做X光透视,全部过关,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这次有希望了。 一九七二年十二月九日,由县革委会和县人武部签发的入伍通知书和批准参军的喜报,送到了我的手中。此前一天,我已经到公社领取了军装(冬装),还算合身。 从接到通知到整装出发只有四、五天的时间,我忙着将大队出纳员、生产队粮食保管员的工作进行移交;将自己的生活用品打包,准备弄回上海家中;将入伍的喜讯写信告知父母家人,因为时间紧,家人没有赶来送行。 十二日那天,同学们为我送行,还在队里的上外附中的同学(包括邻队的)都来了,已经在县化肥厂工作的两个同学来了,连年初上调本公社后调至另外一个公社当干部的同学也来了,大家欢聚一堂,举杯祝贺。 不记得是哪位同学带来的135照相机,将大伙儿的欢声笑语定格下来;队里为我们建的知青新家还没有完工,我只能在新家前留了个影;到我们的菜园子里留下了劳作的身影;我们还爬到村子后的山上将村庄的全貌摄入镜头中;我与大队书记、民兵连长、与朝夕相处四年的老俵合影留念。晚上,同学们还为我开了个欢送会,依依不舍地话别,对我提出了殷切的期望,我将自己农村四年的劳动学习情况作了简要的回顾,对同学和老俵给予我的关心照顾培养表示由衷的感谢,也表示到部队后再接再厉,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十三日上午,大队举行了欢送仪式,给我们戴上了大红花;下午由大队干部、民兵连长和社员群众陪同我和另两位应征青年步行去公社报到;晚上,公社党委、革委会和人武部又举行欢送茶话会。 根据通知书的要求,十四日要到县里集中。这天一早,接新兵的解放牌卡车就到了公社,我们吃过早饭就坐车去了县里,整个县城沉浸在一片欢送新兵的热烈气氛中。晚上,安排我们在永丰饭店住宿,就是四年前我们上山下乡来到永丰的第一夜住的地方,四年前后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十五日上午,新兵正式开拔。 我的班长,以及和我床头对床头,合用一盏煤油灯,一起去买花生,一起去打“金钱豹”,一起被从拖拉机上甩出去的生死与共的同学,为我送了一程又一程,一直送到了县里。那位在另一公社当干部的女同学,本来是送她所在公社的新兵的,她竟也来到我的车前,再次为我送行。 我是集体户里第六个离开农村的,总共十一个同学,我正好排在中间,留下的同学还要经受更严峻的考验。班长又一次挑起了帮我将行李拉到樟树再托运回上海的重担,正如班长送给我的笔记本上“朝夕相处四年,亲如同胞兄弟”的留言一样,我们的关系比亲兄弟还要亲哪。 再见了,我的同学!再见了,我的老俵乡亲!再见了,永丰!再见了,江西! 三年多以后,我真的又见江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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