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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 - 2008-11-18 18:10:00
椅子圈1970  之二
偶像-老罗
        其实任何时代都是有偶像的。筑路连成立,宣布连长是老罗时,大家就觉得这次筑路一定有意思、有劲,而且成功的把握大,原因就是带队的是老罗。那时开始我们关注这个河南屯武装排长。
老罗是齐齐哈尔知青,老高一的。(不知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我和几个从小的朋友长大后的结婚对象全是老高一。)比我们大4、5岁,在那时我们已觉得他们很老了,其实也不过20岁。绝对东北人标准身材,高大魁梧,不知是习惯还是毛病,也许是风度,脑袋有点歪,女生总在背后戏称他六点零五分;一口我们当时还挺陌生的黑龙江话,带点鼻音、中气很足的男低音, 放在今天也是要迷倒一群小女生的。 常挂在脸上怪怪的笑和咧嘴露出的虎牙,都让我们这些不满17岁的女生感到新奇,也由此产生一种莫名的仰视和崇敬。现在想起来当时我们在潜意识里把老罗当成偶像了。
筑路工程时间紧,任务重,老罗带着几十号刚从上海来的知青,用现在的话说没有任何“工作经验”,不仅如此,甚至是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不捣蛋就已不错了。可是当时老罗是否意识到这个工程的“风险”,我们不得而知。反正单纯、热情、充满朝气的我们认为,自己挺能干的,有我们就有世界,有我们就什么困难都能克服;再加上有个比我们大好多的成熟男生、帅哥做我们的领导,那我们更是不操心了。
现在想起来,老罗也确实是以身作则的。工程开始,开路放树的活很危险,也很有技术性,老罗就先领着干。
一般大兴安岭采伐都在冬季,因为上冻后,树木中的水分冻住,拉锯是特别松快,砍、劈也很痛快。可是我们筑路又必须在夏季。夏季松树有松油、白桦有树脂,总之多快的锯也很难拉,好在公路测量时一般会避开太陡的坡和太密的林子。
放树这活很危险,我们完全不知其中的诀窍和要领,两个人拿着大锯面对面就地一坐,就拉开了锯。立马被老罗制止。放树绝对不能坐在地上,多低也要弯着腰,这样便于跑动。放树要看方向,先在预计倒树的方向下锯,然后再在反方向,比原锯口高一点的地方下锯,最后一声“顺山倒”,只听到轰隆隆一声,大树倒地,也压倒一片灌木和小树。接着是将这些大树劈掉树杈,锯断,并拉到公路路标之外好几米的地方,就这样,在老罗和老乡的指导下,路就被我们一点点地开出来了。
最艰巨的任务是爆破,老罗随后又成了爆破组的组长,先期是炸大树根,以后是炸平山坡,再以后是建涵洞,炸清地下水的走向。真正是“炸平天下不平路。。。。”。常常看见爆破组的人腰里缠着几圈导火索,被满山的树枝挂的衣衫褴褛,口袋里揣着雷管,嘴里叼着烟,一副无所畏惧不怕死的潇洒样。老罗呢,还是微微歪着头,看着他的手下干的利索,得意地笑着。经常听他一声吼,好了,撤;只见他拿下嘴里叼着的烟,小心的伏下身点燃导火索,然后灵巧的快速跑开避炮;此时他嘴边也挂着一丝怪怪的笑,似乎在说,这个游戏,好玩。
老罗是武装排副排长,是河南屯武装力量第二大的官,手中也管着几十号人,几十条枪,以及各类轻重武器。所以他来工地当连长,当然不忘他的重要职责,民兵训练。那时正是中苏边境关系紧张,军事训练是我们的重要活动。老罗当仁不让,几个男生将砍下的树枝削成训练木枪,不论工程多忙,老罗都定时带着我们做各种刺杀训练,生产、备战两不误。经常在晨雾的山坳里响彻我们阵阵喊杀声。
7月那次事故时,老罗因故不在,出事后他自责不已。我们议论按他的责任心和经验决不可能出事,即便需要排除哑炮,也一定是他冲在最前面的,那么死的就不知是谁了。在河南屯的知青中间,他无疑是当仁不让的青年领袖,一呼百应,凭的就是他什么事情冲在前面,他的能干,他的豪爽,他待人仗义。
以后的几年中老罗经常带队出民工、搞副业。再以后他回到了齐市,仍然是带领建筑队施工。我们笑谈,老罗再能干,也就是个工头的命,从河南屯到回城,直至临近退休他干的都是工头。  这几年陆续有上海知青回呼玛,到哈尔滨、齐市遇见老罗,依旧是原来东北人那个劲头,知青领袖的作风,仗义、热情、豪爽,话虽不多,但还是那露出虎牙的嘴角边挂着怪怪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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