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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袅纳 - 2008-11-18 1:27:00
                                    《虫的命运》
   
    头发虫拖着长长的脚快速地走来走去。我们捉了它,把它的头发全剃光了,得,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光头拼命在动。这是一种随处可见的虫子。它的脚很多,长长的,黑黑的,细细的。不叫它头发虫才怪。够残忍的,没脚人家怎么活呀?
   
    蜘蛛的脚也遭厄运,谁让它也把脚长那么长?轻轻一碰它,它的脚就掉了。有时没事就看它怎么在网上捉俘虏。家里的角落基本上全是它的地盘。丝绕得到处是。过年前夕的大扫除,就是它惊慌失措的时候。用棍子绕了下来,追着踩逃跑的它。
   
    钢丝虫有些可怕。长像和蜈蚣相似,大小也无异。但死后肚子里会钻出一根根钢丝样的东西。钢丝是活的,扭动着。很吓人。常常是调皮孩子专门打死这虫,让肚里的钢丝来吓唬女孩子。我绕着走,不敢正眼看那一扭一扭的丝们。以为很怪异。死了还这么恐怖。
   
    千脚虫应该和蜈蚣是近亲。除了脚数量不同外,别无二样。它到处遛达,有时就跑到了床底下,有时在路边不紧不慢地爬着,有时藏匿在草堆里。大约是被人看见了,它就活不了。因为它不被人所喜欢。用石头砸,用棍打,死了它就不动了。它的脚太多了,密密麻麻。故名千脚虫。它咬不咬人不知道。反正从来没听说过。
   
    蜈蚣这家伙恶名远扬。不小心被它盯上了,狠狠咬上一口,你得疼死。我亲眼见着一个被咬的人在火罐治疗。场景很难忘。把火用罐罩了,死死扣在身上。据说这样可以把毒逼出来。所以蜈蚣不能让它钻进家来。可它很狡猾,总是喜欢有人味的地方。我家打过多次蜈蚣。幸好没人被咬。
小袅纳 - 2008-11-18 14:20:00

                                        《邻居》
 
    我家74年搬进付业队时,知青还没到。一户姓刘的老工人家成了我家的邻居。他家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比我稍大。但因为没有别的玩伴,理所当然我们成了好朋友,形影不离。挨得太近了,两家,所以吃饭都是各端着碗一起在门口吃。可惜没过多久,她家就调走了。这个朋友也渐渐成了模糊的记忆。前几年回家,听说她父亲已经过世了。下午还和大儿子一起劈柴,劈完后说是累了,先睡会,结果一睡就没再醒来。

    比我家先搬进队的还有一家,姓邓。他家孩子多,全是女儿。大女儿头是歪的,也不知怎么落下的毛病。我很好奇,看她偏头说话。所以她的外号就是“偏头”。二女儿和我姐姐是同学,关系不错。而我又和四女儿同班。我们关系一般。五女儿还小,成天听她母亲在队里大喊大叫这个“崽崽妹子”回家吃饭。这家在队也没呆多久。因为付业队太过偏僻,交通不便,似乎是与世隔绝的队。

    除了这家姓邓的老工人家外,还有另一家姓刘的让我有些怀念。也是多口之家。和这家的女儿常交往。因为曾经在一起的缘故,现在见着面了还有些亲热。小女儿胖乎乎的,很好玩。我曾骗她从家里去偷给队里煮的芭蕉芋出来吃。面面的,很好吃。也曾和她约定,做好朋友一定要分享任何吃食。她迷惑不解地问过我:饭也要分着吃吗?我告诉她,那倒不用。别的一定要分享。
                                                                     
小袅纳 - 2008-11-18 14:29:00
《水沟、菜园》:

    单在付业队,我家就搬了三回。刚从五队搬去时,人口还少。草房一顺溜地盖在一个夹皮沟里。后面是山脚。前面没有开阔地,临着水沟。水沟又是紧紧贴着大山的。沟旁水草肥美。潺潺的水声轻轻地响着。堵截起来,就成了取水的地方。但水井还另有。


    应该说是三面环山。另一面是进出的路,路不宽。大车是不能进的。有几处稍宽的地方,无一例外被围成了园子。园子一家挨着一家。下午很热闹,人都在园子里劳动。各个园子自挖坑聚水。浇灌作用。我清楚地记得地下水是无处不在的。通常是挖地中它们自己喷薄而出。细细的射线,很惹我欢喜。大人劳动,我则蹲着跟小喷泉玩。番茄熟了,顺手就摘下喂进嘴里。

    有时被支使到园子摘菜。最记得的是摘甘豆。长长地挂在藤上,一对一对的。很惹人喜爱。因为队里人少,所以每家有足够的地种菜,不应该有人偷菜。可是在随后搬来的另一家老工人习惯却不好,总是喜欢随后进别人的园拿菜。很让人厌。

    水沟里的内容很多。小鱼不可少。但很奇怪沟里的鱼类少,以大头鱼为主。它们藏在石头下,轻轻翻开,用手去捧。因为水不深也不急,清浅的,所以一般是逃不了的。沟边蕨菜多,路边的一般刚长出来就被掐走了。
                   
小袅纳 - 2008-12-3 1:38:00
   
    上海人叫酒酿,我们当地人却是叫甜白酒。很爽口的一种甜品。现在大街上满是卖品,我却觉得怎么也没有童年吃到的香甜。母亲对我们四个孩子很怜爱。想方设法满足我们的胃需要。于是家里每隔一段时间便有甜甜的酒酿吃。酒酿成了我记忆里无法磨灭的好东西。

    因为母亲是连队的卫生员,紧靠连队边的曼蚌索寨子的克木族生病了常常要求助到母亲。过意不去,便是舀几瓢糯米做为感谢。母亲把糯米泡透了,蒸熟。把盆擦洗得干干净净。因为如果沾到了油,这酒酿就做不成了。会长绿霉。照例我是一定要先捏出一团,模仿傣族的吃法,边捏边吃。捏得越紧越好吃,如果在里面藏一些红糖碎屑就更美味了。

    放凉后,拌均酒曲,就可以封盆了。母亲用厚厚的布蒙紧了,置放好。我则三天二头去守着闻日渐浓香的白酒。不厌其烦地问母亲,是不是可以吃了。母亲总说我等不得隔夜食。终于到了可以吃的那一天,我欢天喜地地美美吃上了第一碗。吃着这么好吃的酒酿,我总是在想:是不是每个母亲都会做酒酿?因为一大盆,等吃到后几天时,酒酿真正成了酒,辣乎乎的。
小袅纳 - 2008-12-3 1:41:00
    知青时代,是很贫穷的。但小袅纳总是忘不了那时的快乐。大约是那时是一张白纸,画上了就褪不掉了。山沟沟,没有精彩的生活,但有很多很多朴实。一群搬家的蜂飞过,大家一齐抬头张望,看它们将要落的方向。有心的就赶快拿涂了蜜了蜂箱尾随去收。

    小袅纳家收过一窝蜂。它们住在伙房屋檐下的一个大木箱里。出出进进的,很热闹。小袅纳倒也不怕它们,常常去观察。蜂窝排列成阵,很整齐。收割时,一家人都守着看,蜂饼被小心地割了下来。放在一个小盆里,滴着亮亮的蜜。那一刻,心、眼、口想不甜都不行了。蜜很好吃,每一次都象过丰盛的节。

    小袅纳天天背着背篓在山上找猪草。也常常会碰到野蜂的窝。不动声色地看好了位置,回到家搬来哥哥父亲用布去薰它们。怕烟的野蜂只好逃了。蜜就归了我们。这种蜜团不大。但足以慰我们的口了。既然蜂是不少的,当然也有不小心被它们蛰了的时候。有时候,只是在放学路上贪玩,守着钻进野花心的蜂。用几片厚厚的叶去捂了,希望在它们的脚下找到我喜欢吃的蜜。失败的时候,理所当然就是被蛰的那一次。还有扯猪草时,一个看不准,草上伏了肥蜂,也招来自己又一次火辣辣的疼。

    被蛰了,小袅纳绝对是不哭的。再说哭了也没用,照样疼。回到家,找一点盐,擦在红肿的伤口上。自怜一下,不几天肿就消了,这事就算忘记。山上的故事实在是很多的。又零七八碎地扯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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