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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烬 - 2008-12-16 16:57:00
                        怀念母亲
        2008/12/15  作者:兰烬  心情:   Monday (16:38)




    最近看了几位网友怀念母亲的博,激起了我对母亲不可遏制的深深怀念。
   
    母亲离开我们已二十三个年头了,如果健在,也九十多岁了。天下的母亲都是那么平凡,又是那么伟大 。
    母亲不但生养,抚育了我们兄妹六个,她还把博爱撒向所有她能及的地方。她竭尽自己的所能帮助别人。
   

    有几年,我在母亲工作过的医院受聘做家庭病床医生。在社区里,经常有老人会问我:“你是苏医生的女儿吧?”说起母亲,老人都会唏嘘不已。所以,不难理解,母亲去世时,追悼大会二百多人的礼堂还挤得满满的,转不过身来。人们自发地前来缅怀这位极普通,平凡的医生 。
 

    小时候,总是见妈妈忙忙碌碌的,很少有时间照顾我们。我记得,如果我们感冒,生小毛病,妈妈总是说,多喝点开水,不要紧的。也奇怪,我们兄妹也在妈妈稀松的照顾中一个个健康地,没病少灾地长大成人。妈妈实在是太忙了,总是忙于工作,忙于助人。她每天像陀螺似的转个不停,忽略了子女,这也是我成人以后才体会到的。
 

    回想起来,母亲是很疼我的。我小时候,比较瘦弱,也比较懂事。在那个饥饿的年代,吃饭时,妈妈常常要截住几个如狼似虎的兄弟的筷子头说:给阿丁(我的小名)多吃点,她身体不好;
    我结婚时,还在插队,什么都没办。妈妈老觉得对不起我,跟我说了好几次:等我有条件了,我要给你做织锦缎棉袄补上(两个妹妹结婚时条件好转,是穿织锦缎出嫁的)...想到这里,我真是泪流不止。
   

    插队时我三年没回家,妈妈带着小妹来看我们姐弟仨。
    那年妈妈也有五十五,六岁了吧。她跟我一起进山砍柴,教我认草药(妈妈对中草药可有研究了),见我挑起满满一担柴火,她又心疼又吃惊。
    回上海时,她带了一樟木箱的草药,种在医院的绿地里。几年前,我还看到她带回去的虎耳草在那绿地延续着绿色的生命呢。
    我们还走了百里山路,到吉水县(妈妈的小姐妹)唐阿姨的女儿筱兰插队的地方,去探望她。一路上爬山涉水好辛苦,经过一座摇摇晃晃的吊桥时,我有恐高症,不敢过,可老妈三步两步就跑过去了,在桥那头,一个劲地鼓励我...
   

    妈妈在庙口还帮老表看病,固兴妈的尿不禁(肾盂肾炎引起)就是她用几味草药治好的。招英仔的手指溃烂到骨头了,是妈妈帮她清创,剔腐,敷药,保全了她大半个手指。至今,那昔日的苦孩子还记挂着我母亲呢...
    妈妈在的时候,我们家吃饭时,常常是客人不断,孩子们的朋友,落难的远亲(有的八竿子打不到的),朋友的朋友...妈妈宁可省自己,把温暖送给有求于她的人。小梅就在我家住了一段探亲的日子。
    我家隔壁邻居是个再婚家庭,每每那俩大孩子受继母虐待时,我家就是他们的避风港,妈妈总是为可怜的孩子出头伸张正义。
   

    妈妈是得了绝症早早离开我们的。她没有享过子女一天福,她没有感受到改革开放的成果。
    姐妹兄弟聚在一起,老是会提起妈妈说的一句话:“什么时候,烧几碗红烧肉给你们吃个够。”或是:“今年过年就省省吧,不买鸡了?”
    哪曾想到:如今大家红烧肉会吃腻,天天有鸡,有鱼不稀奇。现在子女们虽无大富大贵,可也都住上了宽敞的新房子,度过了温饱阶段,直奔小康了。想起那时祖孙三代,还要照顾弟兄,亲戚,常常打地铺的过去,妈妈总是精疲力尽,眼圈青黒的模样...我真是好心酸。
   

    现在,妈妈你不在了。子欲养而亲不在,这是我们最最无奈,最最痛心的啊。
    手头有份小舅在母亲去世后写的回忆录,记录了母亲的童年,青年,中年到她去世的点点滴滴,姐弟情深,溢于言表。去年小舅也去世了。感谢他留下了珍贵的纪念。我会把他对母亲的纪念慢慢地转载一部分,让大家看看我们的上一代是怎么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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