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欣 - 2008-12-9 14:45:00
每当我坐着汽车奔驰在高速公路上,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进椅子圈的那条公路。
那条公路是椅子圈与外界联系的唯一的命脉。电厂建设时,工地上所有的建筑材料、机器设备、粮食蔬菜、油盐酱醋,都要靠汽车或拖拉机一点一点地运进来,还有我们知青最关心的信件,也要靠拉货的车捎进来,因此,公路一出现问题而不能通车,工程建设就要受影响,工地上的日常生活也难维持,上海来的信件到我们手里走一个半月的情况也不奇怪。我们都希望公路的路况良好,畅通无阻。
修建公路时,要穿过两段草甸子,每段大约有300多米长,如用块石做路基,取石、运石、人工等等费用都非常巨大;后来只得就地取材,路基都是用直径30厘米以上、七米长的松木一棵一棵排列在一起垫起来的,由此可见修这条路所付出的代价。
冬季里,泥土都冻得像石头似的,路还比较好走;一到春季开冻时节或夏天雨季来临,公路泛浆,车辆很难通行,交通基本就中断了,工地上就要度过一段很艰难的日子。
那时,电厂只有一辆老掉牙的卡车,不但速度跑不起来,启动都很困难。工地上就靠这样一台破车来回运输物资。
1971年1月份的一天,卡车到椅子圈后,司机向领导反映:在离七棵树五公里左右的地方,一个涵洞被来往的汽车压塌了,他的汽车花了好长时间才爬过来。去煤矿拉煤的卡车也在那里受阻。
第二天,工地领导派我和荣边公社知青小高去修复那个涵洞。我们便立即取来大锯、斧子、撬棍、扒锔子和几个当作午餐的馒头,乘上那辆破车就出发了。
到达现场才知道,涵洞是用直径二十厘米的松木搭建而成,上面一排的松木全断了,形成了一个V字型的大坑;要完全修复,差不多等于重造一个,单靠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的。于是我们决定搞些原木把洞填平,让汽车可以通行。涵洞附近没有可用的树木,我们便进山伐树。
我们上山干活后才知道困难不小:首先,临时借的大锯没有整理过,拉起来累死人;好不容易放倒一棵树,打完树杈,要扛到公路上,连个搭肩的人也没有。山上没有路,一个人又扛不动,两个人一前一后很不好走。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两棵原木整到公路上。
看看材料还缺很多,但要全靠上山现伐,显然时间和体力都不够。小高提议到古龙干河大桥去拆修路时搭的房子,我算算来回的路程和大约需要的时间,决定说干就干。
大桥与涵洞之间要过两个山坡;我们在大桥的旧房子上拆了两根直径约十五厘米、长约六米的原木杆,一人一根扛回来;那天虽然下着雪,但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汗湿透了。
为了抓紧时间完成任务,我们草草吃了午饭(每人两个冷馒头),马上接着干了起来。我们将原木填在大坑内,用扒锔子固定好;并根据修理的需要,又上山去砍伐一些木头回来,在涵洞周围填好、楔紧。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我们的工作基本上完成了,但由于扒锔子太少,牢固程度令我不太满意。我们的修理质量还有待明天汽车的考验。
大概下雪的缘故,整个下午没有一辆汽车进出椅子圈。我们只得扛着工具,迈开双腿往回走。干了一天的活,再走十三公里山路,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我们又饿又渴,边走边吞把路边的雪润润嗓子,但也没忘记欣赏林影昏月的雪后夜景,特别是放声唱起杨子荣的“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来,更感到意境极佳。
离煤矿还有三公里处,突然看到前方有一群人走来,好象还在呼唤着我和小高的名字。原来工地领导和同志们不见我们归来,非常焦急,于是派人来迎寻我们,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我们回到工地后,同志们都说在为我们的晚归担忧,并关切地问寒问暖,使我深深地感到集体的温暖;尽管两腿累得酸痛,但心里十分愉快。
第二天,汽车又开进椅子圈,我向司机打听通过涵洞时的情况,他说,涵洞修得很好,汽车通过时很平稳;其他司机反映也不错。我听了以后,一直牵挂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何欣 - 2008-12-9 14: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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