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袅纳 - 2008-12-6 1:53:00
山风姐在版纳不过短短的五日,可她见到的却比我这个在版纳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当地人还丰富。她的笔下一草一木都是活的,人物鲜明。由衷地佩服她观察事物的敏锐和优美的文笔。
图文并茂,让人身临其境。许多地方,我并不陌生。景洪这个大坝子我去过多次,太热了,晚上根本睡不着。有一个月都是呆在那里的,因为学习。住在是师范学校里,和黎明农场的几个老师一起,同吃同住。所以景洪的许多景点我也去玩过。
风情园不错。孔雀很多很美,一把把大扇子打开,很吸引人。铁道木想不到也栽在里面,这是一种最平常的路树。西双版纳路边随处可见,傣族一片片地栽种当作烧柴。山风姐在堵车停留的时候,无意中摄下了它们。
勐仑植物园我是在88年去的,对里面的景记忆犹新。在版纳生活了这么多年,虽然是在山上长大的,可对植物并不了解。很惊诧里面的美,整齐的一片片林子,各种各样的花,陌生又好奇。在一棵红豆树下睁大眼睛,希望能捡到漂亮的红豆。不知山风姐捡了吗?
草心生活的易武终于得在山风姐的镜头里一睹真容。因为不顺路,所以一直没机会去看一看。前些年回家返个旧时,是买了从易武方向的票的。从地图上看,这条路似乎更近。加上对这边的好奇,明知路不好,也这么选择了。可天不从人意,下雨塌方,过不去,只好退回来改了路线。易武也就这样失之交臂了。
罗梭江不停地奔流着,一个个寨子在它身边繁衍生息着。
小袅纳 - 2008-12-6 1:56:00
原来在罗法官身上有这么多故事,他和版纳竟是如此亲密。以前听说过结队这档子事,却没想到离得这么近。
李金花,一个笑容如阳光灿烂的小姑娘,当她幸运地成了罗法官的资助对象,我想,羡慕她的人不知有多少。农场的孩子很少有失学的,毕竟是父母是有一份工资支撑。可寨子里失学的真的很多,这点我亲眼目睹。
我曾任教的小学校收过不少傣族学生,可每年都在流失中。他们从小放牛,种地,是半个劳力。小满寨有个学生考上了初中,家里没钱供他读。他一怒之下要放火烧家。父母吓坏了,东拼西凑总算是让他进了地方中学。虽然他成绩不是那么优秀,可是因为他是少数民族(克木族),被云南民族学院录取了。所以读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一点不假。
好多孩子都是这样的遭遇,上不起学。我带的班上有好几个这样的孩子,交不出学费,只有不再读书,回家放牛去了。还清楚地记得一个叫岩宰光的小男孩成绩很好,他天天光脚来上课。虽然我帮他交了一学期的费用,可最终还是二年级都没再读就辍学了。这种情况常发生,弄得我们很难过。刚工作,工资仅一百元,没办法常做好事。
而罗法官竟是这样一位大好人。与版纳素昧平生,无亲无故,却八年不间断资助了玉香,非常让人感动。事情还没有划上句号,因为愧疚自己生病照成的中断,他又把玉香接到了上海,让小姑娘续求学梦。玉香真是非常幸福,碰上了罗法官。相信她在老罗的帮助下,命运会发生改变的。
李金花也是一个幸运儿。虽然没有因为读书而跳出农门,最终只能早早嫁了人。但在她心里,一定是对自己曾被资助心怀感恩的。她不会想到,十年后竟能见到罗法官。更没想到罗法官一家把她当做女儿,对她的一对双胞胎也疼爱有加。她会铭记在心的,这份情。
向罗法官致敬!
小袅纳 - 2008-12-6 2:00:00
记住了山风姐笔下的老姚和老戴,他们是留守知青。没有被返城大潮席卷而去,把一生都献在了版纳的土地上。乡音是不敢忘的,当他们重又用热烈的上海话交谈时,那种亲切相信是无以言表的。
留守知青并不少,山风姐给出了一份数字:九百多名。我认识的就有几位,邻居是一个上海姑娘,与当地人成了家,生了孩子,认命留了下来,饱受欺凌。她的口音也是一直没变,虽然多多少少掺杂了些方言。但只要一张嘴,人们马上知道她曾是上海知青的身份。
另一位男士,娶了和我同一个队同学的表姐,于是常来我们队走动。两个老乡见了面,也是异常的高兴。上海话变得浓之又浓。那一刻,在他们心里是格外美好的,在外的游子啊,都同是。
哈哈,山风姐竟然吃到河青苔,真是没白去版纳一遭。青苔是傣族人的最爱。在河边,常见到穿筒裙的咪涛在捞青苔。据说河里的因为流水不断冲洗,青苔是很干净的,才能吃。而水沟里长得不干净。可我看见小满寨的人捞了,洗一洗,照样吃。
对青苔能吃这件事,我一直是纳闷的,想不通那绿绿缕缕的东东怎么咽下去,汉人会吃的人少。每当看见水里有苔,我也会忍不住扯下来把玩的。第一次品尝是到了94年,在景洪同学请傣味全席才算吃到,味道真不错。山风姐贴里说要经过12道手工,真是补了一课。
苦笋倒是我家爱吃的一道菜。这种笋是苦的,要先煮了,才能吃。蘸作料吃味道非常好。我们也是向傣族学的吃法,一根根地煮了,边吃边剥,一层层地蘸。吃完堆了一堆笋壳。我很喜欢吃苦笋,觉得比甜的有味。我哥常从山上弄回来吃。
萃茄,想不到在山风姐贴里看到了。我们当地叫野茄子。是一种野生植物的果实,随处可见。小时候常摘了玩,树矮矮的,和家茄子树差不多。傣族会吃,我看得咋舌。至今一次也没品尝过。现在思量,以前为什么不摘了学吃一次?哈哈,还是山风姐有口福,把我这个当地人没吃过的东西都尝味了。
山风姐吃的那桌菜对我充满了诱惑,回家我也得过过瘾。
小袅纳 - 2008-12-6 2:08:00
老王是易武人。原来住在勐岗的河对岸,那个寨子全是易武人。后来被农场收编,他家调来了我在的队。
老王说话结巴,一急就涨红了脸。他五十多岁,头发乱蓬蓬的,脸膛黑黝黝的,喜欢赤脚走路。是个典型的山民。他有一杆猎枪,闲下来就扛着进山,所以他家伙食不错。
老王本事可不小。自从收编到了农场,寨里的耕牛被营部当官的拉去卖了,而老王和寨子的人一个钱也没见着。他就领头杠上了,成天上访。当官的找他谈话,他根本不买帐。最终官司赢了,营部不得不退钱。自此,他成了眼中钉。
老王家算是一个民族家庭了。他老婆是悠落山(正确的叫法是基诺山)人,比他小十多岁。个子很小,和他站一起,像个孩子。第一次见到这两口子时,我无法判断他们是什么关系。女儿?好像又太老了些;夫妻?又实在是不相称。
我家从付业队搬出来时,正好老王家也搬来。总得解决住房问题吧?队里把一间从前堆化肥的泥胚房腾出来,也不顾及潮不潮湿,中间用竹篱笆隔了,一家住一半。隔音效果是不可能有了,两家说话都彼此很清楚。
老王家有两个儿子,根本不用想名字,直接就叫王大、王二。他媳妇成天拉长了嗓子满队找儿子。那叫腔特别好听,让人印象很深刻。因为离得近,我也常去他家走动。有时教两个孩子作业,有时去闲聊。他家很凌乱,看着只能认为是一个窝,在那个家里一切是随意的。
因为与当官的作了对,本来老王到了退体年龄的,也一直迟迟拖着不给办理。橡胶树都长大了,需要的是割胶工。他被发配到最远的一个山头管理没有长成的胶林。他老婆不足一米五,个子根本达不到割胶要求,但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前几年回去,听说老王终于办顺了退休。老婆割自家种的胶。那可是以前老王顶住了一次次不让私人开垦的威胁,硬弄出来的。后来,几番又顶着要收归公家的压力,而种下的一座橡胶山。虽然山很远,但却与金山无异。
在农场生活,得有老王这样的勇气。现在他儿子已经结了婚,没有工作,靠吃他的那座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