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班主任吴老师 |
六五年,我进中国中学读初中。我们的班主住叫吴**,第一堂课,听他讲了许多话,可是我们大家就象到了外国,听洋人在讲活。原来,吴老师刚从印尼回来,是个广东籍的归侨,他的广东话夹看有外国口音,叫我们这些没出门的孩子怎么听得懂呢?径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我们彼此了解,总算能听懂话了。初一很快过去,初二时我们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文化大革命"。我们这些毛孩子都迫不及待地加入红卫兵,走上造反有理的道路。 吴老师仗着苦大仇深,也结合到教委会里去了。这一下,我们虽然课上见面少了,(那时停课闹革命了。)而师生其它接触的机会却多了,有些时候我成天在校搞宣传,出大字报什么的。几乎天天与他见面。有段时间,我和宋纪文等被派着在校值夜班,吴老师就拿出他的毛毯来给我们御寒。可是我们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初中生,经常给他们来点小小的恶作剧,有一天我们去老师宿舍,手里拎着半桶用剩下的浆糊,不小心桶翻了,我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浆糊来个到处涂。第二天,我们见到吴老在洗衣服,宋就上去问这是怎么啦。吴老师用着广东腔说,昨晚回来,我拉不开路灯,结果楼梯上到处都是粘糊糊的东西,不是我现在洗得衣服就成了这样了。我没敢上前,远远听他们这样一说,心想这次祸闯大了。 吴老师教地理课,他的绝招是在黑板上空手画中国轮廓图,从鸡头东北三省开始,到鸡胸上海鸡爪琼台,再画鸡尾鸡背,中国的形象就展现在我们面前。许多年后,我当老师时也学他那样,一笔画出中国。这一招叫我的学生也佩服好久。 转眼就是几十年过去了,当我们再见到吴老师时,他已是一所中学副校长了。他的夫人,我们当年的体育老师在老干部局当局长。我们八六届三班的同学在陈培琳的房地产公司聚会了,一下联系到四十位同学,真不容易,都是陈的功劳。在同学大聚会时,我们没忘了请出了当年的班主任吴**。吴老师来了,还操着广东腔,只是上海话的成份浓了。同学们来自五湖四海,一半同学还在外地,没有回上海定居。再看,己到上海的同学,情况好的也不多。陈是最成功的.有学历有高薪,我还算可以,同插队点的老徐已退了,有的在做临时工。 当年与吴老师关系最好的凤英,结了二次婚,先嫁吉林农民,又回上海嫁一病汉,现在夫亡带后女过日子。她的情况最不好.我们想怂恿吴老师和凤英到咖啡厅一聚,后来他俩还真早早退席,我们同学正聊得起劲,不知他们下文如何。 吴老师一走,骂声四起,现在还在外地的同学都说当年就被吴老师逼的,到现在回不来。我和老严等不语,心想,谁挡得住下乡大潮。可能是我们自觉想走的原故,我们没有恨吴老师。当时我们跟着老马,由吴老师带着找工宣队闹着要走,结果我们还歪打正着,去了较近的安徽,现在只有老马一人留皖了。我们都上来了。吴老师,不知道你这么多年怎么过的,请原谅我们给你捣的浆糊。 |
[size=+5]八 万 、狗剩、张寡妇 |
| 八万 老八万是田根万的外号,他住在我插队村的西头,为人老实忠厚,其貌似'钟楼怪人'卡西莫多,多年为队上养牲口,又无家室,有一年被选上副队长,从此有了八万队长的雅号。 初见八万队长在村中广场,八万向正队长诉苦:"我靠它小姐,我靠这马是昨弄的,操!就是不吃料,我日它,那能有劲干活吗?我靠这昨办!"队长乐了,听话的群众也乐了。有人回活,"昨弄的,还不是被你靠哩!" 老八万去磨坊,牵去的驴不听话,老是偷吃嘴,八万拿起罩子要给驴捂眼,没想驴惊了,一口咬住八万的肩。八万手顺口咬住驴的大耳朵,二位校上了劲。结果还是八万口凶,把驴疼得撒了嘴,从此有了人驴对咬之佳话。 八万一直单身一人,也难怪,他那前鸡胸后罗锅的样没人看得上。一次,奇机从天降,他侄--大队长亲娶地主的女儿,正把原老婆无处安置,众人一说合,他侄媳妇从前院搬到后院,八万从此有了家。(大队长儿女大了,和后妈不合,几次要到后院请亲妈回家,八万这可犯难了。这是后话) 八万队长现在天天早起,打过钟就扯着破嗓子吆唤:我靠大伙儿起床下地了!劳力们锄地,妇女们上吊(拉车)啦!又有人应道,我靠八万听到了... 狗剩的扣子 狗剩的父母六零年死了,他靠哥嫂抚养。冬天到了狗剩的棉袄破了,嫂子给他赶制新的,没订扣子他就穿上了身,从此就没脱下。平时拿一条红芋藤系着,可是一动一扭藤断了,狗剩的肚皮全零出来了。有人问狗剩咋不知道冷,他打了个哆嗦把袄一裹,一会儿手一松肚子又出来了。淮北的冬天零下十度,那里人怕生蚤子都光身穿祆,就这样狗剩的肚皮百练成钢,红得像胡萝卜可就没生病。在我看来真不可思异。 张寡妇 张寡妇是我们邻居,先后嫁了三个男人都死了,人说她命克夫。她也索性口不把风见甚说甚自在得很。一天下地回来,到了南地大塘边,男人们热了汗透了三下五除二脱光了下塘洗洗,女人们低头匆匆回避。(这里风俗,南塘为男人定点浴室,在此光身不谓流氓。)张寡妇不走了一个劲死眼子看,有妇女拉她,她反来劲了,手拍巴掌大声喝好:“你看你看,这男人一个个白羊似的多看多好看噢!”羞得那些女人们脸红布似的。 |
重游西郊公园有感 |
西郊公园又名动物园,离我现在的住所不远,一天,爱人说心闷。我既建议上西郊公园散心,须臾,我们驱车前往。公园人不多,我俩自由自在的逛着,爱人从安徽来,没见过稀利古怪的动物,我一路向她介绍,鱼虫鸟兽不须说,看到大型哺乳动物时,我看到她眼里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孩子般的兴奋。拜访了大象老虎,犀牛长颈鹿。我们来到一片水池,看看没什么东西,我们就依在栏杆边吃面包。没有想到,水下突然喷出水花,半人高的一张大嘴出现在我们面前。那是河马向我们讨吃的,我们吓坏了,把吃剩的面包扔进它的嘴里,唉,那只够填它的牙缝。为了安抚一下受惊的心,我们来到猴山,看看这群孙悟空的后代。趁他们都在看着指点着,我环顾周围,看着看着,不由叹了一声:啊!公园还是公园,小河还是小河游人仍然在忙着划浆,1972年,那也是个下午,也是在这里,我们曾经聚会... 那是插队的第三个年头,我们同班的几个好友如约来到西郊公园,这是我们的老传统老节目了,每年返城大伙到这里一聚,谈谈各人插队的经历,看看家乡的美景,回味童年的欢乐,最后搓一顿,补一补一年的亏空。但,这天的气氛好象不对,到园不久,大家都觉得提不起精神。游玩还是老路线,先鱼虫鸟兽,再狮子老虎,最后到猴山。都是遇到几个划船的同龄人在嬉闹,惹的我们一肚子的火。那几个男男女女,和我们差不多的年纪,穿着整齐,兴致勃勃,正用船浆相互撩水玩呢。不知怎么的,我们看不下去了,有人在狠狠地骂:“没有老子下乡种粮食,你们能这样吃饱了来闹吗?”一开骂,什么甜酸苦辣都涌了出来,大家说嘟囔着:为什么都是年青人,你们有心思乐,我们却养不活自己?为什么你们能留城了,我们只能修地球?为什么你们每月拿工资,我们拿少的可怜的工分...大家互相发问,大家又谁也回答不了。不玩了,没劲。不搓了,没胃口。想想自己的“扎根”农村的命,还有什么玩劲呢?回家,回家睡觉,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我们都起身回家。从此,我们的聚会就散伙了,一直散到今天。 回想起这段往事,我不由感慨万分:为什么,我们那时游园的心态会与城里人格格不入呢?那是因为我们生活无着前途无望?那是因为那时的收入低微精神空虚?是因为人都有追求生存的本能?而如今,我们回城了,我们安稳了,我们有心境消遣了。我们在娱乐,我们在欢笑,我们在想着花富裕了的钱。为什么我们会忘了72年在想什么?感谢故地重游揭起了这段回忆。时代在变迁,生活在进步,我们却永远忘不了那一段感受,那一段游园引起的酸楚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