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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舞 - 2008-12-4 8:52:00

插 队 趣 事

   
                              上塔

一天晚上,我和老严来到村边自留地,溜了一圈来到村边的铁塔边,这被人遗弃的塔可有点来头,村里人到这里又虔诚又敬畏。
我说要上塔,老严不干,我一个人上了,上了塔,四周一望黑丫丫的,什么也看不见,我骑在栏杆上,掏出怀里的笛子,胡乱吹了两段。这一吹可不得了,笛声引来了狗叫,狗叫引出人声,手电的光柱也冲这边来了。老严急了,压着嗓子叫道“快下来,你干的好事!”我看事情不妙,就赶快下塔回家。
第二天中午,村里到处传说昨晚神仙下到塔顶啦,还呜啦呜啦地唱小曲呢。这谣言一出那,村里的老太都结伴去塔下烧香磕头哪。我和老严听了捂着嘴偷乐。
             
             
落水鬼
又一天晚上,天闷闷的,我一人到村东,看到一潭清水,好不高兴,我就下了水。(事后村里人告诉我,那塘死过人,所以水不混)
我的水性可以,在水中我竟赤条条的游起自由泳来着。游着游着,我突然听见岸上有人惨叫,我吓了一跳,忙停下起身探看。一看,不得了了,有人扔了架车,扔了马灯,倒在尘土中语无伦次“你,你是人是鬼!”我笑道“是我,老李。我是人。”半晌,那人才缓过劲来。“你可把我吓死了,我以为落水鬼来拉我当替身呢。”我又说“我在水里都不怕,你怕什么?”
那人检起马灯,拉起架车边走边说“你们这些知青那,鬼都不缠......”
             
             
看病
我当“赤脚医生”发药不收钱,竟惹的村西的巫婆也找我看病。
我村的巫婆很有名,方圆十里谁都知道她的大名(田老婆),有病有灾的找她一瞧就会逢凶化吉。一天,村里人都下地干活去了,田老婆悄悄来找我。一见面,她就痛苦地抚着腰说:“老李啊,给我弄点药,我的腰老毛病犯了。”
我先是一楞,便半真半假地说:“你田老婆还要找旁人么,自己给自己画道符就好了。”她邹着眉:“老李啊,都啥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快,给我来点止疼片。”我嘻嘻哈哈的,就是不给她药。“哎,我说田老婆,你给人看病行,为啥给自己看就不行呢?”“人会得两种病,身病、心病。我只给人看心病。你快给我药!”
我这才给她包了药。我似乎有点明白她的话,我以后看病也要对症下药,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也许她说的有理,心病也新法治。我以后对农村的鬼鬼神神的事也研究起来。
           
             
华佗在此
隔壁的老张来叫我,我放下碗去看看。老张媳妇发了臆病,正学着死人的腔调胡说八道呢。老张哭丧着脸一个劲的嘟囔“这咋办,这咋办...”
我在村里自封了个“赤脚医生”。那是给人扎个针,发个药治头疼脑热的,这精神病加迷信,我,我可不行。老张拉着我,大伙看着我...有了,我转身到屋里拿了一枚大针。我大喝道:“华佗爷在此,你小鬼往那里逃!”说完,我一步上前,抓住那女人的手,用针扎她的十指尖(十宣)“你走不走,你走!”那女人疼的缩成一团“我,走。”
我松了一口气,我此招叫以毒攻毒,以邪治邪,我得手了。
           
             
鬼打墙
队里派我上集取化肥样品,我到原墙已是下午,等我找到人,开好票,起上满满一蓝子的样品,走上回家的路时,这才发现天已大黑。那天黑的吓人:那真是月黑头加阴天--伸手不见五指啊。怎么办?我心里有点犯嘀咕...我,一个鬼都不缠的知青,我怕什么,走,上路。
天黑看不见路,我有我的办法,一手挎着筐,一手用油布伞扫着路边的庄稼。我拽着两脚的泥,吃力的走着,那到家的小路还有12里呐。我象盲人一样摸着走,嘴里还唱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歌唱得哼哼唧唧的,一是给自己打气,二是真怕撞着什么。一路还算顺利,我过王场,穿高庄,快到田营的地盘了,我的伞戳到了一个硕大的老坟,我一个踉跄倒了,为保护手中的样品,我抱着篮子,一屁股坐在泥里。哇!这不是村西的禁地,我想起前几天村里人说的故事:老田头就在这儿遇上了鬼打墙,摸着坟头走了整整一夜哪。我真害怕了,不要重蹈老田头的覆辙,那不是毁了我一世的“英名”吗!我擦了擦眼前的汗,努力睁大眼睛看,看不见,用手摸,面前是老坟,我想起了读书时野外生存训练的方法:趴在地下向地平线望,我终于看到了坟后是两条路,右拐是正路,我又看清了两条路中的一潭池水,她正向我发出淡淡的波光。我赢了,我找到路了。我是鬼不缠的老李,什么鬼打墙,滚他妈的蛋。我起身,拿好我的家伙,我又要唱了。歌声中我大步向村里走去。治付迎出来了,他提着马灯,第一句话就是:“你小子还真敢回来啊...”


弟弟下乡


70年的夏天,弟弟到乡下来看我,我背着一锅杂面饼和几个菜瓜,到县城去接。下乡一年了,还第一次进县城,不知道路,问着走着,饿了有现成的,渴了问老乡要瓢水喝,步行45里路,我来到了太和。无心浏览县城的风貌,我直奔城南的汽车站。到那里一问,今天肯定接不成了,要住下。住下就住下吧,那时候也不讲究,借张席就睡在车站空地中央。一等等了两天,在我弹尽粮决的当口,弟弟来了,他坐的是卡车,下面是行李,上面是人(都是带棚的卡车害的,路上一颠簸,人就站行李上面了)下了车。大家又累又高兴,说着笑着,我拿出半截菜瓜,他给我上海点心,我们算把晚饭给打发了。
天已暗下去了,回生产队的车要等明天,怎么办?下车的有同路的,都说等明天车,不如今晚走。主意已定,就再来个“长征”吧。月色如娇,凉风席席,走路比来时舒服,就是背了两网兜的零碎,那都是一个点的知青家长捎带的“救济”。我们走着小道,想少走些路,没料刚走了没多远,就叫人拦住。我们的口音和网兜差点被人嫌疑成了小偷,我们好说歹说才脱身。憋出了一身汗,还好晚上没人,我们来个痛快,享受了上海人从未有的“裸泳”。这样,我们走到了原墙集东,离家还有十几里,天已蒙蒙亮,我俩坐下歇歇,没想到竟枕着包囊睡着了,一直睡到太阳晒到身上。看到赶集的人们望着我们的眼神,我们赶紧起身走路,心想别再惹出什么麻烦。
弟弟在我们村插队一个半月,我们吃了杂面把他的肠胃弄坏了,回家治了好久。我把他带到地了,干了打高粱叶的农活,那又热又痒(高粱上长蚜虫咬人)的滋味使人久久难忘。乡下的天地广阔,乡下的条件艰苦,短短的几十天使他得到了磨练。我想,正是有一段的经历,才使他今天在澳洲顺利的发展。
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30多年了,可是它还象在昨天,我和弟弟永远忘不了。写上这篇短文,寄托我的思念。远在悉尼开诊所的申光弟,你还好吗?

我的插兄们


一九六九年一月十九日,令人终身难忘。我们,中国中学同班四人被分到安徽太和田营村。开始了知青的生活。我们的姓前被冠以“老”字,这是当地农民的称呼习惯,16、7岁,我们就“老”了。
  户长是老马。我班的红卫兵排长,他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本不用下乡。可是那时的干部做什么事积极,也就是在他的鼓动下,我们提前与六七届的一起下乡到安徽。老马走路有点上身摇晃。我和他同行挑担,他能把我从路左通逼到路右。一天我们比赛扛袋,150斤黄豆,装在一个长口袋里,我们蹲下身把口袋架在肩上,喝一声,挺直腰就算完成。老马他双臂用力,双腿乏力,口袋上身,就是站不起来。你看他,起了上身起不了下身,起来了屁股头又抬不起来。由于他的情况,队里安排他当我们的伙头军。
  老严不喜欢洗衣服,我们的屋里有一条长绳,他每天把穿过的脏衣服挂在绳上。几天下来,衣服全脏了。他就把最早挂上绳的衣服拿下来,拍打一番就又穿在身上了。他把这种方法叫“干洗”。七四年,老严当上了大队支部付书记,他经常到集上开会,非常劳累的他,抽闲到我在的学校,倒头就呼呼睡上一觉,也算“挂职休养”。
  老徐是个大肚汉,农村没有好吃的,只能用量来凑数。一天,公社开知青会,中午吃饭时,他夸口要吃六个人的饭。公社干部不信,他就当众把一盆粉条烧肉和六个八两的馒头吃了下去。公社干部当场表扬:老徐能吃必能干,以后开会一人吃三人的饭。
  现在我们四个,三人回了上海。我是教师调动回来的。老严现在一家公司工作。老徐病退回上海己久,己经退休。老马最早上调。却现在还在马鞍山练焦炭。
  老严老马老徐,八六年我又回田营村去了。村里变化不大,就是有了电,大家可以用上家电。治付当上了副村长,还住老地方。和我们一起干积肥的活的老田头已不在了。田营村还是被桃树包围着。当我面对它时,不由一阵鼻酸。你就是我们当年战天斗地的地方?你就是那个叫我时时梦见永远忘不了的村庄?我们在那里渡过青春留下脚印。我们的名字已成了历史:他叫“知青”。
  老插兄们!又有许久没见面了,你们现在好吗?祝你们合家欢乐,身体安康,年年有余。咳!我们十六岁时都老过一次了,现在是否应该“返童”了。

点 图为05年11月1日发表在《忆往昔周刊》上的影印件。老严提供。在此一并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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