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二八和平纪念公园
一天,看见一老人,在路边人行道上,拿着国旗(青天白日满地红)在摇晃。出于好奇,便过去问个究竟。
原来,这是一位当年从大陆过来的老兵,湖南人,八十二岁了。因为反扁而在这里作他所能够的抗争。据说自今年三月二十日以来就没有停过。他口口声声“狗笼里那只狗”,以此揶揄在位的陈水扁。他反军购、反台独,强调一个中国。还说:“我摇国旗没有错,我要摇醒那些被迷了魂的人,摇到那只狗下台,不然就摇到我死。”
得知我来自大陆,更是加了一句:“中共来了,我就摇五星红旗,现在还是中华民国我就摇中华民国国旗。”
他原先的阵地在总统府对面,由于卫兵干涉,才迁到一公里外、与总统府遥遥相对的国民党中央委员会附近。
他不是孤立的,同他一起摇旗、击鼓的还有十来个人。他代表了当前台湾老百姓中的部分思潮,那是坚定的、数量却在递减的一部分人。老兵们不全是那么激烈,何况这批人年事已高,渐渐走了;他们的子女,不全都在思想上继承传统,不全都是铁杆、死忠。而阿扁的讲话却很有人情味:“不管是外省人、客家人还是原住民,我们都是台湾人!”民进党在三二0竞选策略上,少了政治口号,多了人情味,很合年轻人的胃口,所以阿扁的支持者,尽管少有如此激烈,如此强硬,却为数众多,且日益增加。后来在立委选举前夕,陈水扁屡出新招,意在公众眼球,却难免哗众取宠之嫌,反遭败绩。
又有一次,在泛蓝的声势浩大的集会前两个小时,在国民党中央委员会门前邂逅另一位老兵,背着背包,拄着手杖,早早地就在打听游行队伍在哪里,生怕错过了。这是一个每月享受五万多元终身俸的退伍中校。苏北人,满心希望来自大陆的我也曾是“兵哥哥”,似乎是兵哥哥就有了共同语言,似乎忘记了兵戎相交的岁月,在他看来,是老兵就讲一个中国,统独之争远远盖过了海峡两岸的不同政见。
这是一群英勇的战士,年轻时为了军人的职责而不故一切出生入死,年纪大了脱下军装退伍以后,又继续为国家各项重要的建设,默默奉献心力,像曾文水库、中部东西横贯公路、台中港、北回铁路、核能发电厂等,许多艰巨而伟大的工程,都是这些人经历千辛万苦完成的,使社会迈向更进步、更现代化!台湾把那些来自大陆的退伍军人,称为“荣民”。
为了表达对荣民们的敬意,以及发扬军人尽忠报国的精神,政府特定以蒋介石诞辰纪念10月31日为“荣民节”,并在全省各地设有“荣民之家”、“荣民医院”,以回报一生为国家牺牲奉献的荣民们。
我在想,六十年前,如果这些慷慨激昂的汉子,投奔了另外一支队伍……
据报载:“前中央研究院院长胡适,四十多年前到中正公园游玩时,曾在忠烈祠前亲手种植一株菠萝蜜树。到现在菠萝蜜树已有三层楼高。由于相隔年代太久,胡适当年题字的石碑也不知去向,因此知道的人并不多。”
后据考证是“在民国四十二年(公元一九五三年)一月十日上午十时,到基隆参观各界的欢迎会,随后由各地方首长陪同参观中正公园(顺便提一句,在台湾,以‘中正’命名的场所特多,显然专制时代的遗迹),并在忠烈祠(相当于烈士纪念堂一类的场所,在台湾几乎每个城市都有)前亲手栽植一株菠萝蜜作为纪念。”——见经联出版事业公司出版,胡颂平编着《胡适之先生年谱长编初稿》。
就冲着胡适的名气,我在游览了基隆的太平岛之后的归途上,绕到中正公园,顺便看一看。
中正公园很好找。如果步行(汽车道盘旋绕远,可通接近山顶处,还得绕回来),由街边登上几十步石阶,一拐弯,便可以看见忠烈祠。那忠烈祠的牌坊竖立在又一段石阶的上头,看起来有些雄伟,有几分象安徽九华山的肉身宝殿(没有到过九华山的朋友可以想象电视连续剧《西游记》中“小西天”)的味道。那菠萝蜜便长在石阶一侧。独此一棵。菠萝蜜树属于热带树种,果实硕大有香味。当年我在西双版纳有见过,虽说为数不少,也还远远不到比比皆是的地步。以基隆市阴湿多雨的气候,并不适于菠萝蜜树的生长。在基隆,别处好像都不曾有见过。但这株菠萝蜜树却长得很好,有三、四层楼的高度,绿叶成阴。刻有“胡适手植”的石碑已经不知去向,可能被人挖走,作为私藏文物?留一个迷也好。或许哪天,某个胡适之先生的崇拜者,将石碑寻得,贡献出来,又是一段佳话。
不知是不是季节凑巧,我正碰上菠萝蜜树挂满了果子。难免有点口水滋润、手心痒痒。想想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收敛一点为好。不过,话说回来,偌大一个公园,除了扫地的,没有看门的,这些果子居然挂得住,倒让我觉得一丝丝汗颜。
红树林
一说起草原,人们就会想起内蒙古的呼伦贝尔,然而在台北的阳明山国家公园区里也有一片青翠辽阔的矮草原,当然远不如呼伦贝尔辽阔,但是也是看不到边的,近年来已经成了人们踏青的好去处。台湾绝少辽阔的原野,所以,来到这儿许多人均不由地赞叹这片草原的美,平坦、舒适。远远望去,一群群牛儿活动其中,或卧、或立、或戏水、或进食、或倘佯于各山谷之间,顿时达到浑然忘我之境界。那么,您知道擎天岗草原的由来吗?这些牛为什么会在这儿呢?草原是天然形成的吗?牛是野生的吗?
早在日据时代(台湾没有经历‘抗日战争’,自1895年清廷将台湾割让给日本,到二战结束1945年国民政府接收台湾,这段时间在台湾被称之为‘日据时代’)的1934年,日本人即有设置大岭峙牧场(包括今擎天岗、冷水坑、七股山)的计划,而这些类地毯草据说最早是由日本人种植的,台湾光复后,1952年国民政府依据原大岭峙牧场中擎天岗、冷水坑一带的规划设置了阳明山牧场。因此在擎天岗附近所看到的牛只是阳明山牧场放牧的牛只。那么这些牛是台北市农会的了?不尽然,阳明山牧场放牧的牛只是北投、士林,金山等地四十余户农民寄养的,寄养牛只均须缴交少许寄养费,本项寄养工作,最初是协助农闲时间牛只的照顾(每年4月至11月牧场开放经营,而12月至历年3月因天气严寒牧场不开放),近年来则由于机器耕作,放牧的牛只除少数老牛外已不再是耕牛,而多为肉牛。再说,随着畜牧业的陨落,阳明山牧场的牛只更由千余头锐减为70头上下。
青绿绵延的草坡与浑圆矮生的树丛步道是擎天岗上令人印象最深刻的植物景观。对于到阳明山来的游客而言,这样的景观,无论在过去军事管制区的军事国防考虑还是到今天特别景观区资源经营的考虑,虽制订许多的限制,他们的游性始终未减。放风筝、玩游戏、野餐、漫步踏青,即使是静静的躺着,来这里的人们早已自得其乐。一波一波的人潮,反映出“擎天岗草原 ”是岛内不可多得的旅游点。无论你是搭车或是步行来到擎天岗,沿途尽是森林、芒草原和剑竹林,当你来到这片短草地时,心里总有一份不一样的感觉,这样的景观确实是擎天岗的特殊之处;其实依擎天岗的环境而言,同样也应形成森林或是芒草原,只是历经茶叶种植、山蓝种植,森林被吞吃殆尽。
擎天岗草原也因位于鱼路古道(古早从海边贩鱼到台北的道路)径捷的最高点,故有岭头之称,左可俯视金山平原,右可远眺下望草岗及大台北盆地,自古即是军事要冲之地,也是台北盆地防卫上的桥头堡;自明、清以来就有军队为巡防或禁采硫等驻扎于附近,流寇、土匪也常出没于此,自 1895年台湾割让给日本后,许多抗日义军退守此处,其中最有名的大狮义军曾于擎天岗广辟山寨据守,并曾集结数千兵力与日军周旋数月,现今尚存有当初山寨留下的“城门”古迹遗址,及当初日军于军国主义殖民时代强迫当地老百姓修建的炮管古道。1937年,日军发动大东亚战争,除管制粮食等战略物资外,并积极备战,擎天岗草原当时也挖掘了二千余个散兵坑和许多防空壕、地下碉堡营舍等工事。与大陆的两岸关系紧张,擎天岗就成了保卫台北市的重要战略要地,又兴建了许多营垒、碉堡、掩体、岗哨等,形成重要的反空降堡基地,并有许多的防空部队等驻扎,积极整训备战。若是向僻静处多走几步,还可以发现一处60年代的六角凉亭遗迹,柱上刻有“消灭共匪壮志酬…”,这正代表当年威权时代的企图心,也见证了一度两岸恶劣态势。当未来子孙不解“共匪”含意时,这过往阶段的记忆,将为两岸悲剧最佳的历史殷鉴。
在世界生态保育的潮流下,1985年阳明山成为以火山地形地质及人文史迹特色为主的国家公园,擎天岗草原进入另一个时空的意义,它足以一个着重生态保护、史迹保存及以游憩质量提升为目的的空间;草原上的人文史迹依台湾历史的发展纵轴,丰富了世代子孙的传承,在唤起时空的历史集体记忆,让我们感同身受先民们活生生的生活文化及其与这块土地生存奋斗的勇气与意志力,那不服输、刻苦耐劳、温馨、节俭厚朴与土地连结的移民精神,正是再开创台湾第二春的原动力。
在接近草原边缘的芒草灌丛区而进入阔叶林区之间,在生态学上称之为“推移带 ”,亦即一种生态体系(短草原)到另一极截然不同的生态体系(阔叶林)中的交会地带。在这交会地带中动物的庞杂度与多样性会比较高,种类及数量上也会较多,这是由于在这个“推移带”中不论草原中的动物,或是阔叶林中的动物都会利用这一区带,进出频繁,于是守株待兔的掠食者也就守在这必经要道来拦截过路的小动物了。
草原区由于有半年以上是多雨的季节,加上冬天东北季风的长驱直入,气候不佳。然而在夏、秋季,小云雀则是最嘹亮的歌手,不时升空定点歌唱宣告其领域 :杜鹃则在“推移带”的芒草区中潜行,并发出低沉的“不,不、不、不、咕噜,咕噜”的叫声;竹鸡则成群在推移带地面觅食,燕子则会成百地出现于草原上空捕食飞虫。九月份以后,在晴朗的日子可见红隼在草原上找寻蝗虫、蚱蜢等猎物;最特别的是小水鸭了,这种适应力颇高的鸟类也安稳地在草原上过冬,尤其是硫磺池、翠翠谷一带数量颇多。这些过冬候鸟,把原本萧瑟阴冷的草原冬天带来一些生命的悸动。生存在草原及附近推移带的野生哺乳动物,多半是昼伏夜出的。最普遍的野生哺乳动物算是台湾野兔,这种动物行动敏捷,不容易观察到,但由它们所啃食的草片及一粒粒的粪便就可察觉他们的存在。据说还有数量稀少的麝香猫,虽不容易见到,但丰富了整个草原地区的食物链,也维持这一生态体系的平衡。
目前,这个生态系统面临的压力来自弃养的猫犬,它们进入草原后会扮演强势掠食者的角色,捕捉小型动物、鸟类,与其它原有的掠食者竞争,甚至也吃掉这些原有的掠食者。人们在草原享受着自然的同时,也该想到如何维持草原地区生态体系的平衡及恒定——那就是减少人为的干扰到最低的程度。
有机会到擎天岗草原时,可别忘记寻找天空中小云雀的身影,仔细地观察小动物活动过的足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