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 - 2008-11-19 18:11:00
河南屯——承载我们青春的土地 (椅子圈1970 之三)
椅子圈
椅子圈离呼玛县城7、80华里,在深深的大山中,那里可算是呼玛县的一个三线“工业基地”。有一个煤矿和一个热电厂;住着不少的产业工人。煤矿、电厂都是伪满时期日本人建造的,光复时被苏联红军炸毁了一个锅炉,剩了一个,因此呼玛县城和附近的公社虽说有电,却经常停电,因为只要一出问题需要修理,就必须停电。椅子圈交通极其不便。走出60华里曲曲小路,是一个公路道班:七棵树。这是黑河到呼玛的国家级公路,当时是我们国家最北面的高等级公路。 在这漫漫大山中仅有一条可走链轨式拖拉机的便道,作为工业运输、人们生活所需品的运输通道。开化翻浆时,拖拉机都走不了……
70年春天,县里两个公社接受了修筑这条县级公路的任务,我们公社有2、3个生产队派出民工,分段进行修筑。我们河南屯筑路连共三个女生班、二个男生班,加上炊事班,好几十号人。我们在呼玛河口坐车,一路上公路一直是上坡,长长的大漫坡,往往十几、几十公里长,是大兴安岭的特点,站在车里望去,就象一条黄色的带子自天上挂到地,公路两边密密的森林,到达距离河南屯20华里的七棵树,然后步行到我们的工地驻地。
七棵树
七棵树这个地方是黑河到呼玛的国家级公路中的一个道班,公路旁的一个小木屋而已。站在七棵树的公路上不见太阳,阴阴的;两旁密密、幽幽的森林,高大的东北红松高崇入云,数来数去也不知是哪7棵树,使此地得名。几百年的原始森林;人烟稀少,来到这里的都是在些在内地犯了法逃亡的、淘金的、关内来闯关东的。鄂伦春人好像是这里的土著,靠打猎为生,解放后才定居。绵绵大山中本来无地名,除了有些鄂伦春人的地名外,就是行路的人、筑路的人根据习惯、路标起的地名;如7棵树、3道卡、84公里、18站等等,习惯了,也无人去追究出处。东北伪满统治了15年,日本人在东北修建铁路、公路、电厂,曾经有许多劳工、战俘为此付出了生命。
进山的路是条仅能走一个人的林间小路,被树林遮盖着,脚下高高低低,磕磕畔畔;树枝划扯着头发和衣裤;绵绵几十米的队伍,不断的上山下坡的;我们从上海到黑龙江仅一个多月,完全不在乎,兴高采烈的唱着“穿林海、跨雪原。。。”。我们对眼前的景象和即将的筑路工程充满了新奇和向往。
乌尔干河大桥边的木屋
走着、说着、唱着大约2个小时,忽然开朗,只见眼前是一片大山之间的草甸子,及腰的茅草,沿着拖拉机路走,只听到哗哗的流水声,不一会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河上一座原木楞大桥,原木上漆着黑色,有10来米长;5、6米宽;足以容下并行的两辆汽车。这是我们即将修筑的公路中的一座桥,建造人似乎已预见这里将筑一条公路,通过此大河。(多年后看的电影“紫日”中,三个人逃亡走过的大山,不由想起当年的景象,也是同样的美,壮观、自然而和谐的美)
河东就是我们河南屯筑路连的驻地,驻地紧挨大桥,地名就叫“大桥”;桥南一座木头楞的大屋子,是我们三个女生班的宿舍。这座木屋不知是什么人为了什么原因在这里造的,非常典型的东北木屋。全部用直径4、50公分的原木建造,除了几个关键部位有几个大扒钉外,全部是嵌榫头的,坚固,耐寒。在绵绵的兴安岭丛林中经常会看到这类建造在山中平地上木屋的,无主,有事需要时就住下,完事了走人,没有人管、没有人问。桥北一座简易木房和木棚式食堂,边上一座刚搭建的帐篷。是男生先头班建造的。帐篷是标准尺寸,羊毛毡的;底部结实的压了一圈厚草皮御寒;是男生宿舍。帐篷和木屋里建了两排大通铺,是用树枝搭的,铺的也是一根根胳膊粗的树枝,曲曲弯弯,枝枝节节,铺上茅草和每个人的棉褥子就是床了。在以后的几年里出民工、上山放木头都是睡这样的铺。每天晚上,甚至半夜里都会有人被硌得跳起来,站在铺前一边骂人,一边转动着一根根的树枝,将结头转到下面。大木屋和大帐篷的正中间都安放了个大铁炉,是个大号柏油桶改建的。铁炉子肚子大,可以放进一大捧木绊子,甚至是大旮嗒头,火旺时烧的铁桶发红,非常热,不过没有余热,只要火灭了,周围立刻就冷下来。因此这类铁桶炉子经常被用在临时工地、转运站之类的公共场地,或者是夏天的工地上使用。
河西是胡通镇的筑路排,大约有10多、20来个人。胡通镇是我们公社一个人口较少的生产队,屯子紧靠黑龙江边,交通不便,比较穷,上海知青人数也比较少,大约3、40人左右。因此派出筑路的仅有20个人。大河西面不远已是绵绵大山,他们在河西山脚下建了一个帐篷作为驻地。
大河叫“乌尔甘河”,是个大沙河,水清澈见底,水流湍急;大桥下水深仅没膝。
已记不清我们筑路承包的路段长度,大约有3、40华里;大部分在河东,直到七棵树;河西约10来华里,要跨过胡通镇的路段。
工程流程
修筑公路的程序大约是这样的:在早已勘探完的地段每相隔5米有标竿,技术员告诉我们沿着标杆开路,标杆两面各6米内是公路路面,清理其中全部树木、树根;铲除厚达十多公分的草皮,然后在两边各挖出一条宽1.2米深80公分的边沟,挖出的砂石就铺在路面上。遇到不平的偏坡地,就先劈山,达到一定的平整度。计划全程完成在9月底,正好上冻,这条公路当年即可通车。待明年春天开化后,再铺沙石修理。
天天读
“天天读”持续到70年代初还在进行。不过对我们这些马上要投入极艰苦的筑路工程来讲,是一个精神需求。刚开始的一个多月里每天早上我们列队在大桥上对着太阳“祝福。。。。万寿无疆,祝福。。。。身体健康”。后来随着工程的深入,祝福词不再说了,但还会在连长老罗的带领下大声地读上几段“有针对性的”毛泽东语录。接着就是总结前一天的情况以及强调进度节点,各班派活,各班的要完成指标等等。